貌,陡起狼心,遂與李彪設計,将船撐至沒人煙處,候至夜靜三更,先将家僮殺死,次将光蕊打死,把屍首都推在水裡去了。
小姐見他打死了丈夫,也便将身赴水,劉洪一把抱住道:“你若從我,萬事皆休;若不從時,一刀兩斷!”那小姐尋思無計,隻得權時應承,順了劉洪。
那賊把船渡到南岸,将船付與李彪自管,他就穿了光蕊衣冠,帶了官憑,同小姐往江州上任去了。
卻說劉洪殺死的家僮屍首,順水流去,惟有陳光蕊的屍首,沉在水底不動。
有洪江口巡海夜叉見了,星飛報入龍宮,正值龍王升殿,夜叉報道:“今洪江口不知甚人把一個讀書士子打死,将屍撇在水底。
”龍王叫将屍擡來,放在面前,仔細一看道:“此人正是救我的恩人,如何被人謀死?常言道,恩将恩報。
我今日須索救他性命,以報日前之恩。
”即寫下牒文一道,差夜叉徑往洪州城隍土地處投下,要取秀才魂魄來,救他的性命。
城隍土地遂喚小鬼把陳光蕊的魂魄交付與夜叉去。
夜叉帶了魂魄到水晶宮,禀見了龍王。
龍王問道:“你這秀才,姓甚名誰?何方人氏?因甚到此,被人打死?”光蕊施禮道:“小生陳萼,表字光蕊,系海州弘農縣人。
忝中新科狀元,叨授江州州主,同妻赴任,行至江邊上船,不料稍子劉洪,貪謀我妻,将我打死抛屍,乞大王救我一救!”龍王聞言道:“原來如此,先生,你前者所放金色鯉魚即我也,你是救我的恩人,你今有難,我豈有不救你之理?”就把光蕊屍身安置一壁,口内含一顆定顔珠,休教損壞了,日後好還魂報仇。
又道:“汝今真魂,權且在我水府中做個都領。
”光蕊叩頭拜謝,龍王設宴相待不題。
卻說殷小姐痛恨劉賊,恨不食肉寝皮,隻因身懷有孕,未知男女,萬不得已,權且勉強相從。
轉盼之間,不覺已到江州。
吏書門皂,俱來迎接。
所屬官員,公堂設宴相叙。
劉洪道:“學生到此,全賴諸公大力匡持。
”屬官答道:“堂尊大魁高才,自然視民如子,訟簡刑清。
我等合屬有賴,何必過謙?”公宴已罷,衆人各散。
光陰迅速。
一日,劉洪公事遠出,小姐在衙思念婆婆、丈夫,在花亭上感歎,忽然身體困倦,腹内疼痛,暈悶在地,不覺生下一子。
耳邊有人囑曰:“滿堂嬌,聽吾叮囑。
吾乃南極星君,奉觀音菩薩法旨,特送此子與你。
異日聲名遠大,非比等閑。
劉賊若回,必害此子,汝可用心保護。
汝夫已得龍王相救,日後夫妻相會,子母團圓,雪冤報仇有日也。
謹記吾言。
快醒,快醒!”言訖而去。
小姐醒來,句句記得,将子抱定,無計可施。
忽然劉洪回來,一見此子,便要淹殺,小姐道:“今日天色已晚,容待明日抛去江中。
”
幸喜次早劉洪忽有緊急公事遠出。
小姐暗思:“此子若待賊人回來,性命休矣!不如及早抛棄江中,聽其生死。
倘或皇天見憐,有人救得,收養此子,他日還得相逢……”但恐難以識認,即咬破手指,寫下血書一紙,将父母姓名、跟腳原由,備細開載。
又将此子左腳上一個小指,用口咬下,以為記驗;取貼身汗衫一件,包裹此子,乘空抱出衙門。
幸喜官衙離江不遠。
小姐到了江邊,大哭一場。
正欲抛棄,忽見江岸岸側飄起一片木闆,小姐即朝天拜禱,将此子安在闆上,用帶縛住,血書系在胸前,推放江中,聽其所之。
小姐含淚回衙不題。
卻說此子在木闆上,順水流去,一直流到金山寺腳下停住。
那金山寺長老叫做法明和尚,修真悟道,已得無生妙訣。
正當打坐參禅,忽聞得小兒啼哭之聲,一時心動,急到江邊觀看,隻見涯邊一片木闆上,睡着一個嬰兒,長老慌忙救起。
見了懷中血書,方知來曆。
取個乳名,叫做江流,托人撫養。
血書緊緊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