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一千軍去安林背後山谷中埋伏,隻看南面火起,便可出,向博望城舊屯糧草處縱火燒之。
關平、劉封可引五百軍,預備引火之物,于博望坡後兩邊等候。
至初更兵到,便可放火矣。
”又命于樊城取回趙雲,令為前部,不要赢,隻要輸。
“主公自引一軍為後援。
各須依計而行,勿使有失。
”雲長曰:“我等皆出迎敵,未審軍師卻作何事?”孔明曰:“我隻坐守縣城。
”張飛大笑曰:“我們都去厮殺,你卻在家裡坐地,好自在!”孔明曰:“劍印在此,違令者斬!”玄德曰:“豈不聞‘運籌帷幄之中,決勝千裡之外’?二弟不可違令。
”張飛冷笑而去。
雲長曰:“我們且看他的計應也不應,那時卻來問他未遲。
”二人去了。
衆将皆未知孔明韬略,今雖聽令,卻都疑惑不定。
孔明謂玄德曰:“主公今日可便引兵就博望山下屯住。
來日黃昏,敵軍必到,主公便棄營而走;但見火起,即回軍掩殺。
亮與糜竺、糜芳引五百軍守縣;命孫幹、簡雍準備慶喜筵席,安排‘功勞簿’伺候。
”派撥已畢,玄德亦疑惑不定。
卻說夏侯敦與于禁等引兵至博望,分一半精兵作前隊,其餘盡護糧車而行。
時當秋月,商飙徐起。
人馬趱行之間,望見前面塵頭忽起。
敦便将人馬擺開,問鄉導官曰:“此間是何處?”答曰:“前面便是博望坡,後面是羅川口。
”敦令于禁、李典押住陣腳,親自出馬陣前。
遙望軍馬來到,敦忽然大笑。
衆問:“将軍為何而笑?”敦曰:“吾笑徐元直在丞相面前,誇諸葛亮為天人;今觀其用兵,乃以此等軍馬為前部,與吾對敵,正如驅犬羊與虎豹鬥耳!吾于丞相前誇口,要活捉劉備、諸葛亮,今必應吾言矣。
”遂自縱馬向前。
趙雲出馬。
敦罵曰:“汝等随劉備如孤魂随鬼耳!”雲大怒,縱馬來戰。
兩馬相交,不數合,雲詐敗而走。
夏侯敦從後追趕。
雲約走十餘裡,回馬又戰,不數合又走。
韓浩拍馬向前谏曰:“趙雲誘敵,恐有埋伏。
”敦曰:“敵軍如此,雖十面埋伏,吾何懼哉!”遂不聽浩言,直趕至博望坡。
一聲炮響,玄德自引軍沖将過來,接應交戰。
夏侯敦笑謂韓浩曰:“此即埋伏之兵也!吾今晚不到新野,誓不罷兵!”乃催軍前進。
玄德、趙雲,退後便走。
時天色已晚,濃雲密布,又無月色;晝風既起,夜風愈大。
夏侯敦隻顧催軍趕殺。
于禁、李典,趕到窄狹處,兩邊都是蘆葦。
典謂禁曰:“欺敵者必敗。
南道路狹,山川相逼,樹木叢雜,倘彼用火攻,奈何?”禁曰:“君言是也。
吾當往前為都督言之;君可止住後軍。
”李典便勒回馬,大叫:“後軍慢行!”人馬走發,那裡攔當得住。
于禁驟馬大叫:“前軍都督且住!”夏侯敦正走之間,見于禁從後軍奔來,便問何故。
禁曰:“南道路狹,山川相逼,樹木叢雜,宜防火攻。
”夏侯敦猛省,即回馬令軍馬勿進。
言未已,隻聽背後喊聲震起,早望見一派火光燒着;随後兩邊蘆葦亦着。
一霎時,四方八面,盡皆是火;又值風大,火勢愈猛。
曹家人馬,自相踐踏,死者不計其數。
趙雲回軍趕殺,夏侯敦冒煙突火而走。
且說李典見勢頭不好,急奔回博望城時,火光中一軍攔住。
當先大将,乃關雲長也。
李典縱馬混戰,奪路而走。
于禁見糧草車輛,都被火燒,便投小路奔逃去了。
夏侯蘭、韓浩來救糧草,正遇張飛。
戰不數合,張飛一槍刺夏侯蘭于馬下。
韓浩奪路走脫。
直殺到天明,卻才收軍。
殺得屍橫遍野,血流成河。
後人有詩曰:
博望相持用火攻,指揮如意笑談中。
直須驚破曹公膽,初出茅廬第一功。
夏侯敦收拾殘軍,自回許昌。
變形記
卻說孔明收軍,關、張二人相謂曰:“孔明真英傑也!”行不數裡,見糜竺、糜芳引軍簇擁着一輛小車,車中端坐一人,乃孔明也。
關、張下馬拜伏于車前。
須臾,玄德、趙雲、劉封、關平等皆至,收聚衆軍,把所獲糧草辎重,分賞将士,班師回新野。
新野百姓望塵遮道而拜曰:“吾屬生全,皆使君得賢人之力也!”孔明回至縣中,謂玄德曰:“夏侯敦雖敗去,曹操必自引大軍來。
”玄德曰:“似此如之奈何?”孔明曰:“亮有一計,可敵曹軍。
”
正是:
破敵未堪息戰馬,避兵又必賴良謀。
未知其計若何,且看下文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