奏聞。
疏上,皇上批道:準依奏覽。
部文行各省,各省行各府,各府行各縣。
一日,石峻峰偶到縣衙吏房。
該管書吏一見峻峰,口稱:“石老爺來的湊巧,我正要着人去送信。
”峻峰道:“有何信送?”書吏道:“今有部文提你赴京檢驗,文是夜日晚上到的,今早發房。
若不信時,請到房裡一看。
”遂讓峻峰房裡坐下,把文查出遞與峻峰。
峻峰一見這文,心中不快,閉口無言。
書吏又道:“這文提的甚緊,速起縣文,上省去請咨,咨文到縣,約得半月有餘。
家中速打點行裝,咨文到時,即便起身。
斷勿遲滞,緻使再催。
”方才說完,這個書吏,被傳入宅裡去了。
峻峰出衙回家,路上度量此事。
不覺形諸顔色,到了家中,夫人問道:“相公往日,從外而來,甚是歡喜。
今日面帶憂容,是何緣故?”峻峰道:“今日适到縣衙,見有部文,提我上京檢驗。
意欲不去,系聖上的旨意。
去時倘或驗中,目下群小專權,恐易罹禍網,贻累子孫。
事在兩難,躊躇不決,故爾如此。
”夫人道:“這事有何作難,皇上提去驗看,原系隆重人材。
相公趁此上京,博得一職,選得一縣。
上任後,自勵清躁,勿蹈貪墨,縱有權奸,其奈你何?做得三年兩載,急為告退。
既不至上負朝廷,又可以下光宗族。
兩全之道,似莫過此,這是妾之愚見,不知相公以為何如?”峻峰答道:“夫人言之有理,但上京一去,往返須得半載。
蕙即年當垂髫,夫人亦系女輩。
家中無人料理,如何叫我放心去得?”夫人道:“這卻無妨,我已年近五旬,一切家務,盡可支持。
蒼頭趙才,為人忠誠,外邊叫他照料。
蕙郎雖幼,我嚴加查考,他也斷不至于放蕩。
自管放心前去,無須挂懷。
”峻峰道:“夫人既是這樣,吾意已決。
”
次日就赴縣,起文上省請咨。
家中湊對盤費,收拾行囊。
一切親友或具帖奉餞,或饋送赆禮。
來來往往,倏忽間已是半月。
吏房着人來說:“咨文已經到縣,請石老爺領文起程。
”石峻峰領得咨文在手,就雇了一隻大船名為“杉飛”。
帶了一個書童叫做“來喜”。
擇日起身,又與夫人竺氏,彼此囑托了一番。
這才領着蕙郎送至河岸,看着峻峰上船入艙。
打鑼開船,然後回家。
卻說峻峰這一路北來,順風揚帆。
經了些波濤,過了些閘壩。
不下月餘,已到京都。
下的船來,才落店時,就有長班投來伺侯。
次日,歇了一天。
第三日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