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房翠容回到娘家,一則挂念石生,又掂度着王家五百兩空銀子。
日夜憂愁,容顔漸覺憔悴。
房應魁見他女兒這般光景,心裡十分肮髒,積得成病死了。
剩下翠容母子二人,更加凄楚。
這王诠自見翠容之手,心圖到手,苦于無方。
聞說房守備已死,他生了一計。
因長安現任知縣是他父親的門生,就騎了一個極快的騾子,一日可行五六百裡,遂往長安縣去了。
進得衙門,住了幾天,知縣金日萃偶然說及石家這樁事來。
王诠道:“石公子是弟的同進,且系對門。
他變了産業來賠修河工,料他不久就到了。
但有句話不得不向世兄說知,石生為人甚是詭谲。
完工之後,定叫他看守三年,才可放他回家。
不然,偶有差失就累及世兄了。
”金日萃應道:“相為之言,小弟自當銘心。
”王诠又停留了幾日,就回羅田縣來了。
石茂蘭來到西安府,落了店。
差人投了文。
次日早堂,見了太府,太府限他六個月完功。
差人把石公子并銀子五千,押送長安縣去。
長安的知縣把銀子存庫。
每日隻發銀子二十五兩,着差人同石公子覓夫二百多名,往河上去修理。
挑的挑,抉的抉,隻消得一百四十五天,就修的依舊如初了。
剩下的銀子還有兩千,石生去領。
長安縣開出一本上司衙門使費的賬來,給石生看說:“剛剛足用并沒剩得分毫。
”石生也不敢十分強要,親去禀知太府,工已告竣。
太府驗過,把功收訖。
石生送了一個求回籍的禀帖,太府批道:“工雖已竣,尚須保固三年,方許回籍。
私逃者,拿回重責。
”就把石生羁絆在此處了。
吃飯沒錢買,住店沒錢雇。
隻得在河岸上搭了一個窩鋪住着。
日間在城裡賣些字畫,落得錢數銀子,聊且糊口。
晚上回到窩鋪裡去睡。
受了許多饑寒,嘗了無限苦楚。
作詩以自傷,其詩曰:
河工告峻不許還,身受艱辛幾百般。
異域無親誰靠戀,故鄉相隔多雲山。
白晝街頭空擾擾,夜間卧聽水潺潺。
轉籌返旆在何日?心痛曷勝雨淚潸。
石生在外住過一年,王诠在家寫了一封假書,着人送到房宅,說是石生的家報。
翠容拆開一看,上寫道:
予自修河長安,躁勞過度。
飲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