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貢鳴岐拆開一看,隻見上面寫道:
江淮罪發馬玉為投誠事。
切玉本系書生,先年沈定國擄充幕佐,受制虎袕,聊效蛇行,難逃背國之誅,深負匡王之願。
敢忘草偃,久切葵誠,伏遇憲慈,躬承天簡。
體上帝好生之愛,慈祥出自宸衷;推聖君解網之仁,恻隐弘昭憲德。
為此修詞布悃,于冒威嚴,伏乞暫霁雷霆之怒,少寬斧钺之誅。
即于某月某日束赴軍轅,仰祈赦宥。
借九重之雨露,起涸轍于斯須,息四境之兵戈,援流亡于俄頃。
敬申北面,請解南薰。
臨懇戰栗,待命之至。
貢鳴看完,怒道:“前日好意谕降,沈定國反肆猖獗,以緻自取滅亡。
今馬玉不過智窮力竭,旦夕自危,故為此搖尾乞憐之态,可不遲了!”反立傳衆将,點齊人馬,殺入豹尾關,務要搗巢焚袕。
衆将領命,各各披出軍,呐喊搖旗,直抵賊寨。
衆喽羅慌忙報入,馮小姐大吃一驚,忙與康夢庚并貢小姐商議道:“适才打下降書,不意令嶽反率兵加我,未知何故。
怎今生發付他好?”康夢庚道:“既系親情,豈有相戕之理?足下勿出,聽其自來,與他面決。
”馮小姐道:“他如此氣焰,萬一殺入,玉石不分,那有不去抵當之理?如今我與他陣前相會,盡我之言,看他允否。
倘激烈不回,隻消他個勢窮力蹙,來去無門,怕他不來輻辏?”康夢庚道:“此言雖也使得,隻足下要耐心斂氣,不可仍用才能。
”貢小姐又再三叮咛道:“家君一心為國,故忠憤激昂,性剛不屈,縱有開罪之處,還求大王愛護,妾身感恩無盡。
”馮小姐道:“我豈真是綠林中物,而自絕歸路耶!此口當有咽天之力,小姐但請放心。
”
言訖,即躁戈跨馬,迎出豹尾關,高聲叫道:“貢大人請了,卑末甲胄在身,不能全禮,但不知大人何所見教,乃蒙光降?”貢鳴岐隻道馬玉是個綠林莽漢,一見馮小姐豐神俊秀,言語溫和,好個斯文少年,心下半疑半駭,隻得也拱一拱手道:“本院奉旨招安,原系天恩浩蕩,何得尚爾抗違,自蹈不赦?直到山窮水盡,方始搖尾乞憐,噬臍何及!”放馬過來,馮小姐架住答道:“卑末既非綠林之輩。
久傾向日之誠,今沈賊既已伏誅,何甘自棄。
故欲率衆歸誠,以回天怒。
奈何大人反不相容,未識何意?”貢鳴岐道:“本院輸紮到日,何不歸降?今已遲了。
”馮小姐道:“貢大人奉旨招安,未嘗奉旨征剿。
若必欲相加,得不悖聖朝之恩命耶?”貢鳴岐道:“撫既不行,繼之以剿,何必饒舌!”又挺槍直取。
馮小姐複架住道:“若欲交戰,愚雖不才,曾以一計而陷五萬之衆,豈複畏懼?隻可惜無敵手耳。
”貢鳴岐見馮小姐人物風流,頗有愛憐之意,因自家勢頭來得猛了,一時收腳不來,不好就轉了口,隻得掙紮道:“本院但知有君,不知有身,勝負非所計也。
”挺槍複刺,馮小姐縱馬相迎,饒他用盡平生之力,隻閑閑招架,并不放出手段。
且戰且卻,七擒七縱,把個貢鳴岐直誘到豹尾關。
忽四下裡一聲呐喊,殺出千軍萬馬、把貢鳴岐團團圍住垓心。
馮小姐把馬一提,飄然而去,自回寨中去了。
此時貢鳴岐力盡筋疲,見四面層層,并無出路,急得頂門裡火星直爆。
從清早困到傍晚,又不交戰,又不解圍,貢鳴岐餓得眼昏頭暈,仰天叫苦。
正号呼無措,隻見遠遠煙塵起處,一人一騎如驅風掣電而來。
好個猛烈漢子,手執方天月斧,-擦擦殺入重圍,找着貢鳴岐,便一手抱過馬來,雙雙騎着,右手執斧,斬開一條血路,逃出重圍而去。
有詩為證:
忠義誠難事,偏生畀匹夫。
一時欣感遇,此日際窮途。
恩惬心先瘁,功成骨未枯。
今朝同仕路,不信舊穿窬。
你道那好漢是誰?原來就是在貢鳴岐家齋匾裡滾下來的偷兒俞四。
但俞四雖受貢鳴岐恩惠,不過是個販魚小民,如何便會斬關奪将?卻有個緣故。
隻因貢鳴岐起伏去後,便沒人照顧他,依舊本錢欠缺,母親也死了,兒女也賣了,單單剩得一身,無依無賴,因平素膂力頗壯,就在本衛營裡吃了一名軍糧。
每日空閑,就去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