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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傳第二十三 王薛馬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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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率土荒儉,一匹絹才易鬥米,而天下帖然者,百姓知陛下憂憐之,故人人自安無謗讟也。

    五六年來,頻歲豐稔,一匹絹易粟十餘斛,而百姓鹹怨,以為陛下不憂憐之。

    何則?今營為者,多不急之務故也。

    自古以來,國之興亡,不由積畜多少,在百姓苦樂也。

    且以近事驗之,隋貯洛口倉而李密因之,積布帛東都而王世充據之,西京府庫亦為國家之用。

    向使洛口、東都無粟帛,王世充、李密未能必聚大衆。

    但貯積者,固有國之常,要當人有餘力而後收之,豈人勞而強斂之以資寇邪? 夫儉以息人,貞觀初,陛下己躬為之,今行之不難也。

    為之一日,則天下知之,式歌且舞矣。

    若人既勞,而周之不息,萬一中國水旱,而邊方有風塵之警,狂狡竊發,非徒旰食晏寝而已。

    古語雲:“動人以行不以言,應天以實不以文。

    ”以陛下之明,誠欲厲一精一為政,不煩遠采上古,但及貞觀初,則天下幸甚。

     昔賈誼謂漢文帝雲“可痛哭及長歎息者”,言:當韓信王楚、彭越王梁、英布王淮南之時,使文帝即天子位,必不能安。

    又言:“賴諸王年少,傅相制之,長大之後,必生禍亂。

    ”後世皆以誼言為是。

    臣竊觀今諸将功臣,陛下所與定天下,無威略振主如韓、彭者;而諸王年并幼少,縱其長大,陛下之日,必無他心,然則萬代之後,不可不慮。

    漢、晉以來,亂天下者,何嘗不在諸王。

    皆由樹置失宜,不豫為節制,以至滅亡。

    人主豈不知其然,溺于私一愛一爾。

    故前車既覆,而後車不改轍也。

    今天下百姓尚少,而諸王已多,其一寵一遇過厚者,臣愚慮之,非特恃恩驕矜也。

    昔魏武帝一寵一陳思王,文帝即位,防守禁閉同獄囚焉。

    何則?先帝加恩太多,故嗣主疑而畏之也。

    此武帝一寵一陳思王,适所以苦之也。

    且帝子身食大國,何患不富,而歲别優賜,曾無限極。

    裡語曰:“貧不學儉,富不學奢。

    ”言自然也。

    今大聖創業,豈唯處置見子弟而已,當制長久之法,使萬代奉行。

     臣聞天下者以人為本。

    必也使百姓安樂,在刺史、縣令爾。

    縣令既衆,不可皆賢,但州得良刺史可矣。

    天下刺史得人,陛下端拱岩廊之上,夫複何為?古者郡守、縣令皆選賢德,欲有所用,必先試以臨人,或由二千石高第入為宰相。

    今獨重内官,縣令、刺史頗輕其選。

    又刺史多武夫勳人,或京官不稱職始出補外;折沖果毅身力強者入為中郎将,其次乃補邊州。

    而以德行才術擢者,十不能一。

    所以百姓未安,殆在于此。

     疏奏,帝稱善。

    擢拜給事中,轉中書舍人。

     周善敷奏,機辯明銳,動中事會,裁處周密,時譽歸之。

    帝每曰:“我暫不見周即思之。

    ”岑文本謂所親曰:“馬君論事,會文切理,無一言可損益,聽之纚纚,令人忘倦。

    蘇、張、終、賈正應此耳。

    然鸢肩火色,騰上必速,恐不能久。

    ”俄遷治書侍禦史,兼知谏議大夫,檢校晉王府長史。

    王為皇太子,拜中書侍郎,兼太子右庶子。

    十八年,遷中書令,猶兼庶子。

    時置太子司議郎,帝高其除。

    周歎曰:“恨吾資品妄高,不得曆此官。

    ”帝征遼,留輔太子定州。

    及還,攝吏部尚書,進銀青光祿大夫。

    帝嘗以飛白書賜周曰:“鸾鳳沖霄,必假羽翼;股肱之寄,要在忠力。

    ” 周病消渴連年,帝幸翠微宮,求勝地為構第,每诏尚書食具膳,上醫使者視護,躬為調藥,太子問疾。

    疾甚,周取所上章奏悉焚之,曰:“管、晏暴君之過,取身後名,吾不為也!”二十二年卒,年四十八,贈幽州都督,陪葬昭陵。

     初,帝遇周厚,周頗自負。

    為禦史時,遣人以圖購宅,衆以其興書生,素無赀,皆竊笑。

    它日,白有佳宅,直二百萬,周遽以聞,诏有司給直,并賜奴婢什物,由是人乃悟。

    周每行郡縣,食必進雞,小吏訟之。

    帝曰:“我禁禦史食肉,恐州縣廣費,食雞尚何與?”榜吏斥之。

    及領選,猶廢浚儀令。

    先是,京師晨暮傳呼以警衆,後置鼓代之,俗曰“冬冬鼓”;品官舊服止黃紫,于是三品服紫,四品五品硃,六品七品綠,八品九品青;城門入由左,出由右;飛驿以達警急;納居人地租;宿衛大小番直;截驿馬尾;城門、衛舍、守捉士,月散配諸縣,各取一,以防其過;皆周建白。

    自周亡,帝思之甚,将假方士術求見其儀形。

    高宗即位,追贈尚書右仆射、高唐縣公。

    垂拱中,配享高宗廟庭。

     子載,鹹亨中為司列少常伯,與裴行儉分掌選事,言吏部者稱裴、馬焉。

    終雍州長史。

     贊曰:周之遇太宗,顧不異哉!由一介草茅言天下事,若素宦于朝、明習憲章者,非王佐才,疇以及茲?其自視與築岩、釣渭亦何以異!迹夫帝銳于立事,而周所建皆切一時,以明佐聖,故君宰間不膠漆而固,恨相得晚,宜矣。

    然周才不逮傅說、呂望,使後世未有述焉,惜乎! 韋挺,京兆萬年人。

    父沖,仕隋為民部尚書。

    挺少與隐太子善,高祖平京師,署隴西公府祭酒。

    累遷太子左衛骠騎,檢校左衛率。

    太子遇之厚,宮臣無與比。

    武德七年,帝避暑仁智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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