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兒時,門人有被害者,吏就诘,衆争辨對,仁傑誦書不置,吏讓之,答曰:“黃卷中方與聖賢對,何暇偶俗吏語耶?”舉明經,調汴州參軍。
為吏誣訴,黜陟使閻立本召訊,異其才,謝曰:“仲尼稱觀過知仁,君可謂滄海遺珠矣。
”薦授并州法曹參軍。
親在河一陽一,仁傑登太行山,反顧,見白雲孤飛,謂左右曰:“吾親舍其下。
”瞻怅久之,雲移乃得去。
同府參軍鄭崇質母老且疾,當使絕域。
仁傑謂曰:“君可贻親萬裡憂乎?”詣長史蘭仁基請代行。
仁基咨美其誼,時方與司馬李孝廉不平,相敕曰:“吾等可少愧矣!”則相待如初,每曰:“狄公之賢,北鬥以南,一人而已。
” 稍遷大理丞,歲中斷久獄萬七千人,時稱平恕。
左威衛大将軍權善才、右監門中郎将範懷義坐誤斧昭陵柏,罪當免,高宗诏誅之。
仁傑奏不應死,帝怒曰:“是使我為不孝子,必殺之。
”仁傑曰:“漢有盜高廟玉環,文帝欲當之族,張釋之廷诤曰:‘假令取長陵一抔土,何以加其法?’於是罪止棄市。
陛下之法在象魏,固有差等。
犯不至死而緻之死,何哉?今誤伐一柏,殺二臣,後世謂陛下為何如主?”帝意解,遂免死。
數日,授侍禦史。
左司郎中王本立怙一寵一自肆,仁傑劾奏其惡,有诏原之。
仁傑曰:“朝廷借乏賢,如本立者不鮮。
陛下惜有罪,虧成法,奈何?臣願先斥,為群臣戒。
”本立抵罪。
繇是朝廷肅然。
使岐州,亡卒數百剽行人,道不通。
官捕系盜一黨一窮訊,而餘曹紛紛不能制。
仁傑曰:“是其計窮,且為患。
”乃明開首原格,出系者,禀而縱之,使相曉,皆自縛歸。
帝歎其達權宜。
遷度支郎中。
帝幸汾一陽一宮,為知頓使。
并州長史李沖玄以道出石女祠,俗言盛服過者,緻風雷之變,更發卒數萬改馳道。
仁傑曰:“天子之行,風伯清塵,雨師灑道,何石女避邪?”止其役。
帝壯之,曰:“真丈夫哉!”出為甯州刺史,撫和戎落,得其歡心,郡人勒碑以頌。
入拜冬官侍郎、持節江南巡撫使。
吳、楚俗多一婬一祠,仁傑一禁止,凡毀千七百房,止留夏禹、吳太伯、季劄、伍員四祠而已。
轉文昌右丞,出豫州刺史。
時越王兵敗,支一黨一餘二千人論死。
仁傑釋其械,密疏曰:“臣欲有所陳,似為逆人申理;不言,且累陛下欽恤意。
表成複毀,自不能定。
然此皆非本惡,诖誤至此。
”有诏悉谪戍邊。
囚出甯州,父老迎勞曰:“狄使君活汝耶!”因相與哭碑下。
囚齋三日乃去。
至流所,亦為立碑。
初,宰相張光輔讨越王。
軍中恃功,多暴索,仁傑拒之。
光輔怒曰:“州将輕元帥邪?”仁傑曰:“亂河南者一越王,公董士三十萬以平亂,縱使暴橫,使無辜之人鹹墜塗炭,是一越王死,百越王生也。
且王師之至,民歸順以萬計,自缒而下,四面成蹊。
奈何縱邀賞之人殺降以為功,冤痛徹天?如得上方斬馬劍加君頸,雖死不恨!”光輔還,奏仁傑不遜,左授複州刺史。
徙洛州司馬。
天授二年,以地官侍郎同鳳閣鸾台平章事。
武後謂曰:“卿在汝南有善政,然有谮卿者,欲知之乎?”謝曰:“陛下以為過,臣當改之;以為無過,臣之幸也。
谮者乃不願知。
”後歎其長者。
時太學生谒急,後亦報可。
仁傑曰:“人君惟生殺一柄一不以假人,至簿書期會,宜責有司。
”後納其言。
會為來俊臣所構,捕送制獄。
于時,訊反者一問即臣,聽減死。
俊臣引仁傑置對,答曰:“有周革命,我乃唐臣,反固實。
”俊臣乃挺系。
其屬王德壽以情謂曰:“我意求少遷,公為我引楊執柔為一黨一,公且免死。
”仁傑歎曰;“皇天後土,使仁傑為此乎!”即以首觸柱,血流沫面。
德壽懼而謝。
守者浸弛,即丐筆書帛,置褚衣中,好謂吏曰;“方暑,請付家徹絮。
”仁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