弼拒賊,戰尤力,殺略大當。
會諸将驚潰,各引歸,所在剽掠,獨光弼整衆還太原。
帝貸諸将罪,以光弼兼幽州大都督府長史,知諸道節度行營事。
又代子儀為朔方節度使。
未幾,為天下兵馬副元帥。
光弼以河東騎五百馳東都,夜入其軍,且謂賊方窺洛,當扼虎牢,帥師東出河上。
檄召兵馬使張用濟,用濟憚光弼嚴,教諸将逗留其兵。
用濟單騎入谒,光弼斬之,以辛京杲代。
複追都将仆固懷恩,懷恩懼,先期至。
會滑汴節度使許叔冀戰不利,降賊,思明乘勝西向。
光弼敦陣徐行,趨東京,謂留守韋陟曰:“賊新勝,難與争鋒,欲诎之以計。
然洛無見糧,危偪難守,公計安出?”陟曰:“益陝兵,公保潼關,可以持久。
”光弼曰:“兩軍相敵,尺寸地必争。
今委五百裡而守關,賊得地,勢益張。
不如移軍河一陽一,北阻澤、潞,勝則出,敗則守,表裡相應,賊不得西,此猿臂勢也。
夫辨朝廷之禮,我不如公;論軍旅勝負,公不如我。
”陟不能答。
判官韋損曰:“東都乃帝宅,公當守之。
”光弼曰:“汜水、崿嶺盡為賊蹊,子能盡守乎?”遂檄河南縱官吏避賊,闬無留人,督軍取戰守備。
思明至偃師,光弼悉軍趨河一陽一,身以五百騎殿。
賊遊騎至石橋,諸将曰:“并城而北乎?當石橋進乎?”光弼曰:“當石橋進。
”夜甲,士持炬徐引,部曲重堅,賊不敢一逼一。
已入三城,衆二萬,軍才十日糧,與卒伍均少棄甘。
賊憚光弼,未敢犯宮阙,頓白馬祠,治塹溝,築月城以守。
賊攻光弼,與戰中氵單西,破逆一黨一,斬千級,溺死者甚衆,生執五千人。
初,光弼謂李抱玉曰:“将軍能為我守南城二日乎?”抱玉曰:“過期何若?”曰:“棄之。
”抱玉許諾。
即绐賊曰:“吾糧盡,明日當降。
”賊喜,斂兵待期。
抱玉已繕完,即請戰。
賊忿欺,急攻之。
抱玉出奇兵夾擊,俘獲過當,賊帥周摯引卻。
光弼自将治中氵單,樹壁掘塹。
摯舍南城攻中氵單,光弼遣荔非元禮戰羊馬,賊大潰。
摯收兵複振,與安太清合衆三萬攻北城。
光弼斂軍入,登陴望曰:“彼軍雖銳,然方陣而嚣,不足虞也,日中當破。
”乃出戰,及期未決,召諸将曰:“彼強而可破者,亂也。
今以亂擊亂,宜無功。
”因問:“賊陣何所最堅?”曰:“西北隅。
”召郝廷玉曰:“為我以麾下破之。
”曰:“廷玉所将步卒,請騎五百。
”與之三百。
複問其次,曰:“東南隅。
”召論惟貞,辭曰:“蕃将也,不知步戰,請鐵騎三百。
”與之二百。
乃出賜馬四十,分給廷玉等。
光弼執大旗曰:“望吾旗,麾若緩,可觀便宜。
若三麾至地,諸軍畢入,生死以之,退者斬!”既而馮堞望廷玉軍不能前,趣左右取其首來。
廷玉曰:“馬中矢,非卻也。
”乃命易佗馬。
有裨将援矛刺賊,洞馬腹,中數人,又有迎賊不戰而卻者,光弼召援矛者賜絹五百匹,不戰者斬。
光弼麾旗三,諸軍争奮,賊衆奔敗,斬首萬馀級,俘八千馀人,馬二千,軍資器械以億計,禽周摯、徐璜玉、李秦授,惟太清挺身走。
思明未知,猶攻南城,光弼驅所俘示之,思明大懼,築壘以拒官軍。
始,光弼将戰,内刀于靴,曰:“戰,危事。
吾位三公,不可辱于賊。
萬有一不捷,當自刎以謝天子。
”及是,西向拜舞,三軍感動。
太清襲懷州,守之。
上元元年,加太尉、中書令。
進圍懷州,思明來救,光弼再逐北。
思明見兵河清,聲度河絕饷路。
光弼壁野水度,既夕還軍,留牙将雍希颢守,曰:“賊将高晖、李日越,萬人敵也,賊必使劫我。
爾留此,賊至勿與戰,若降,與偕來。
”左右竊怪語無倫。
是日,思明果召日越曰:“光弼野次,爾以鐵騎五百夜取之,不然,無歸!”日越至壘,使人問曰:“太尉在乎?”曰:“去矣。
”“兵幾何?”曰:“千人。
”“将為誰?”曰:“雍希颢。
”日越謂其下曰:“我受命雲何,今顧獲希颢,歸不免死。
”遂請降。
希颢與俱至,光弼厚待之,表授特進,兼金吾大将軍。
高晖聞,亦降。
或問:“公降二将何易也?”光弼曰:“思明再敗,恨不得野戰,聞我野次,彼固易之,命将來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