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以武力仕,然位不過裨将。
晟幼孤,奉母孝。
身長六尺。
年十八,往事河西王忠嗣,從擊吐蕃。
悍酋乘城,殺傷士甚衆,忠嗣怒,募射者,晟挾一矢殪之,三軍歡奮。
忠嗣撫其背曰:“萬人敵也。
”鳳翔節度使高升召署列将,擊疊州叛羌于高當川,又擊連狂羌于罕山,破之。
累遷左羽林大将軍。
廣德初,擊一黨一項有功,授特進,試太常卿。
大曆初,李抱玉署晟右軍将。
吐蕃寇靈州,抱玉授以兵五千擊之,辭曰:“以衆則不足,以謀則多。
”乃請千人。
由大震關趨臨洮,屠定秦堡,執其帥慕容谷鐘,虜乃解靈州去。
遷開府儀同三司,以右金吾衛大将軍為泾原、四鎮、北庭兵馬使。
馬璘與吐蕃戰鹽倉,敗績;晟率遊兵拔璘以歸,封合川郡王。
璘内忌晟威略,歸之朝,為右神策都将。
德宗始立,吐蕃寇劍南,方崔甯未還,蜀土大震,诏晟将神策兵救之。
逾漏天,拔飛越等三城,絕大渡,斬虜千級,虜遁去。
建中二年,魏博田悅反,晟為神策先鋒,與河東馬燧、昭義李抱真合兵攻之。
斬楊朝光,晟乘冰度洺水,破悅;又戰洹水,悅大敗,遂進攻魏。
加檢校左散騎常侍,兼魏府左司馬。
硃滔、王武俊圍康日知于趙州也,抱真分兵二千戍邢,燧怒,欲班師。
晟曰:“奉诏東讨者,吾三帥也。
邢、趙比壤,今賊以兵加趙,是邢有晝夜憂,李公分衆守之,不為過,公奈何遽引去!”燧悟,釋然,即造抱真壘,與交一歡。
晟建言:“以兵趨定州,與張孝忠合,以圖範一陽一,則武俊等當舍趙。
”帝壯之,授禦史大夫,又俾神策三将軍莫仁擢等隸之。
晟自魏引而北,武俊丙解去。
晟留趙三日,與孝忠連兵,北略恒州。
圍硃滔将鄭景濟于清苑,決水灌之。
悅、武俊引兵戰白樓,孝忠兵笮,晟引步騎擊破之,清苑益急。
滔、武俊大懼,悉起兵來救,圍晟軍。
晟内攻景濟而外抗滔等,自正月至五月不解。
會晟疾甚,不能興,軍中一共計引還定州,而賊猶不敢一逼一。
疾間,将複進,會帝出奉天,有诏召晟即日治嚴。
而孝忠以軍介二盜間,倚晟為重,數止晟無西。
晟語衆曰:“天子播越,人臣當百舍一息。
義武欲止吾,吾當以子為質。
”乃以憑約昏,并遺良馬。
孝忠有親将谒晟,晟解玉帶遺之,使喻孝忠。
乃得逾飛孤,次代州,诏迎拜神策行營節度使。
進臨渭北,壁東渭橋,所過樵蘇無犯。
時劉德信自扈澗敗歸,亦次渭南,軍嚣無制。
德信入谒晟,晟責所以敗,斬之,以數騎入壁勞其軍,無敢動。
晟已并兵,則軍益振。
于是朔方李懷光方軍鹹一陽一,不欲晟當一面,請與晟合。
有诏徙屯,乃引趨陳濤斜,與懷光聯壘。
晟每與賊戰,必錦裘繡帽自表,指顧陣前。
懷光望見,惡之,戒曰:“将務持重,豈宜自表襮,為賊餌哉!”晟曰:“昔在泾原,士頗相畏伏,欲令見之,奪其心爾。
”懷光不悅,遷延有異志。
晟使間說懷光曰:“賊據京邑,天子暴露于外,公宜速進兵。
雖晟不肖,願為公先驅,死且不悔。
”懷光不納。
每兵至都城下,而懷光軍多鹵掠,晟軍整戢。
懷光使分所獲遺之,又辭不敢受。
懷光謀沮撓其軍,即奏言:“神策兵給賜比方鎮獨厚,今桀逆未平,軍不可以異。
且衆以為言,臣無以解。
惟陛下裁處。
”懷光欲晟自削其軍,則士怨易撓。
帝議諸軍與神策等,力且不贍,遣翰林學士陸贽臨诏懷光,令與晟計所宜者。
懷光曰:“禀賜不均,軍何以戰!”贽數顧晟,晟曰:“公,元帥,軍政得專之。
晟将一軍,唯所命,其增損費調,敢不聽?”懷光默然計塞,顧刻削禀賜事出己,乃止。
懷光屯鹹一陽一凡八旬,帝數促戰,以伺賊隙為言,卒不出兵,一陰一通硃泚,反迹浸露。
晟懼為所并,上言:“當先變制備,請假裨佐趙光銑、唐良臣、張彧為洋、利、劍三州刺史,各勒兵以通蜀、漢衿喉。
”未報。
會吐蕃欲佐誅泚,帝議幸鹹一陽一督戰,懷光大駭,疑帝奪其軍,圖反益急。
晟與李建徽、一陽一惠元皆聯屯,适有使者到晟軍,晟乃令曰:“有诏徙屯。
”即結陣趨東渭橋。
後數日,懷光并建徽、惠元兵,惠元死之。
是日,帝進狩梁州,駱谷道隘,儲供不豫,從官乏食,帝歎曰:“早用晟言,三蜀之利,可坐有也。
”顧渾瑊曰:“渭橋在賊腹中,兵孤絕,晟能辦勝邪?”瑊曰:“晟秉義挺忠,崒然不可奪。
臣策之,必破賊。
”帝乃安。
自行在遣晟将張少弘口诏進晟
晟受命,拜且泣曰:“京師天下本,若皆執羁靮,誰将複之!”乃繕甲兵,治陴隍,以圖收複。
是時,晟提孤軍橫當寇鋒,恐二盜合以軋之,則卑詞厚币,僞緻誠于懷光者。
時敖廥單覂,乃使張彧假京兆少尹,多署吏,調畿内賦,不淹旬,刍米告具。
乃陳兵下令曰:“國家多難,乘輿播遷,見危死節,自吾之分。
公等此時不誅元兇,取盎貴,非豪英也。
渭橋斷賊首尾,吾欲與公戮力一心,建不世之功,可乎?”士皆雪泣曰:“惟公命。
”于是駱元光以華州之衆守潼關,尚可孤以神策兵保七盤,皆受晟節度;戴休顔舉奉天,韓遊瑰悉邠甯軍從晟。
懷光始懼。
晟乃移書顯讓之,使破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