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宗晚喜聚财,方鎮以進奉市恩,吏得賦外求索,此其敝也。
”帝曰:“人君輕所賦,節所用,可乎?”珏曰:“貞觀時,房、杜、王、魏為文皇帝謀,固此耳!”帝頗向納。
進封贊皇縣男。
始,莊恪太子薨,帝意屬陳王。
既而帝崩,中人引宰相議所當立,珏曰:“帝既命陳王矣!”已而武宗即位,人皆為危之。
珏曰:“臣下知奉所言,安與禁中事?”帝新聽政,珏數稱道《無逸篇》以勸。
時潞州劉從谏獻犬馬,滄州劉約獻白鷹,珏請卻之以示四方。
遷門下侍郎,為文宗山陵使。
會秋大雨,梓宮至安上門陷于濘,不前,罷為太常卿。
終以議所立,貶江西觀察使,再貶昭州刺史。
宣宗立,内徙郴、舒二州,以太子賓客分司東都。
遷河一陽一節度使,罷橫賦宿逋百餘萬。
以吏部尚書召,珏去鎮,而府庫十倍于初。
俄檢校尚書右仆射、淮南節度使。
珏顧己大臣,誼不以内外自異,表請立皇太子維天下心。
江淮旱,發倉廪赈流民,以軍羨儲殺半價與人。
卒,年六十九,贈司空,谥曰貞穆。
始,淮南三節度皆卒于鎮,人勸易署寝,珏曰:“上命我守揚州,是實正寝,若何去之?”及疾亟,官屬見卧内,惟以州有稅酒直而神策軍常為豪商占利,方論奏,未見報為恨,一不及家事。
一性一寡欲,早喪妻,不置妾侍,門無饋饷。
淮南之人德之,珏已殁,叩阙下,願立碑刻其遺一愛一雲。
贊曰:天子待宰相以不疑,是矣。
雖然,于賢不肖當别白分明,乃可與言治。
文宗無知人之明,但以不疑責宰相。
是時善惡混淆,故一黨一人成于下,主聽亂于上,王室之衰,由此為之階。
劉向所雲“持不斷之慮者,開群枉之門”,殆文宗為邪!
崔珙,其先博陵人。
父颋,官同州刺史,生八子,皆有才,世以拟漢荀氏“八龍”。
珙為人有威重,一精一吏治,以拔萃異等,累擢至泗州刺史。
由太府卿為嶺南節度使,入對延英,文宗訪治撫後先,珙對一精一亮有理趣,帝咨嗟迂久。
時徐州以王智興後,軍驕,數犯法,節度使高瑀未能制。
天子思材望威烈者檢革其弊,見珙意慷慨,又知治泗得士心,即謂宰相曰:“欲武甯節度使者,無易珙才。
”更诏王茂元帥嶺南,而以珙代瑀。
居二歲,徐人戢畏。
入為右金吾大将軍,遷京兆尹。
會大旱,奏析浐入禁中者,取十九溉民田。
仇士良使盜擊宰相李石于親仁裡,迹出禁軍,珙坐不能捕,以為負,望少衰。
開成末,累進刑部尚書、諸道鹽鐵轉運使。
俄同中書門下平章事,仍領鹽鐵,即拜中書侍郎。
會昌二年,進位尚書左仆射。
明年,以兄琯喪,被疾求解,以所守官罷。
與崔铉故有怨,及铉宰相代為使,即奏珙妄費宋滑院鹽鐵錢九十萬缗,又劾與劉從谏厚,數護其一奸一。
貶澧州刺史,再斥恩州司馬。
宣宗立,徙商州刺史,以太子賓客分司東都,起為鳳翔節度使。
铉複執政,珙懼,以疾自乞。
方是時,西戎歸故地,邊奏系驿,議所以綏接,珙坐不自力避事,下除太子少師,分司東都,就拜留守。
複節度鳳翔,卒于官。
子涓,一性一開敏。
為杭州刺史,受署,未盡識卒史,乃以紙各署姓名傅襟上,過前一閱,後數百人呼指無誤。
終禦史大夫。
琯,字從律,珙兄。
舉進士、賢良方正,皆高第。
累辟諸使府。
入朝,稍曆吏部員外郎。
李德裕任禦史中丞,引知雜事。
進給事中。
太和初,持節宣慰盧龍,使有指。
及興元殺李绛,複往尉撫,軍皆按堵。
還,遷工部侍郎、京兆尹。
宋申錫為讒所危,宦豎切齒,時罕敢辨者。
琯與大理卿王正雅固請出獄付外,與衆治之,天下重其賢。
以尚書右丞出為荊南節度使,進左丞。
時弟珙任京兆尹,并據顯劇處,世以為榮。
俄判兵部西铨、吏部東铨,徙東都留守。
以吏部尚書召,辭疾不拜。
會昌中,終山南西道節度使,贈尚書左仆射。
琯行方介,有器蘊,人屬以為相而卒不至,當時共咨雲。
弟璪、玙尤顯,璪位刑部尚書,玙河中節度使。
玙子澹,舉止秀峙,時謂玉而冠者。
擢進士第,累進禮部員外郎。
當時士大夫以流品相尚,推名德者為之首。
鹹通中,世推李都為大龍甲,涓豪放不得預,雖自抑下,猶不許,而澹與焉。
終吏部侍郎。
子遠,有文而風緻整峻,世慕其為,目曰“饤座梨”,言座所珍也。
乾甯中,以兵部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遷中書侍郎。
從遷洛,罷為尚書右仆射。
柳璨忌衣冠有望者,貶為白州長史,被殺于白馬驿,家沒掖庭。
諸崔自鹹通後有名,曆台閣籓鎮者數十人,天下推士族之冠。
始,其曾王母長孫春秋高,無齒,祖母唐事姑孝,每旦一乳一姑。
一日病,召長幼言:“吾無以報婦,願後子孫皆若爾孝。
”世謂崔氏昌大有所本雲。
蕭鄴,字啟之,梁長沙宣王懿九世孫。
及進士第,累進監察禦史、翰林學士,出為衡州刺史。
大中中,召還翰林,拜中書舍人,遷戶部侍郎,判本司,以工部尚書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懿宗初,罷為荊南節度使,仍平章事,進檢校尚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