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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傳第一百一十六 忠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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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傳第一百一十六忠義上 夫有生所甚重者,身也;得輕用者,忠與義也。

    後身先義,仁也;身可殺,名不可死,志也。

    大凡捐生以趣義者,甯豫期垂名不朽而為之?雖一世成敗,亦未必濟也;要為重所與,終始一一操一,雖頹嵩、岱,不吾壓也。

    夷、齊排周存商,商不害亡,而周以興。

    兩人至餓死不肯屈,卒之武王蒙慚德,而夷、齊為得仁,仲尼變色言之,不敢少損焉。

    故忠義者,真天下之大閑欤!一奸一鈇逆鼎,搏人而肆其毒,然殺一義士,則四方解情,故亂臣賊子赩然疑沮而不得逞。

    何哉?欲所以為彼者,而為我也。

    義在與在,義亡與亡,故王者常推而褒之,所以砥砺生民而窒不軌也。

    雖然,非烈丈夫,曷克為之?彼委一靡一軟熟,偷生自私者,真畏人也哉!筆次叙夏侯端以來凡三十三人于左方。

     夏侯端,壽州壽春人,梁尚書左仆射詳孫也。

    仕隋為大理司直。

    高祖微時與相友,大業中讨賊河東,表端為副。

    端邃數術,密語高祖曰:“玉一床一搖,帝坐不安。

    晉得歲,真一人将興,安天下之亂者,其在公乎!但上一性一沈忌,内惡諸李,今金才已誅,次且取鮑,宜蚤為計。

    ”帝感其言。

    義師興,端在河東,吏捕送長安。

    帝入京師,釋囚,引入卧内,擢秘書監。

     李密之降,關東地未有所屬,端請假節招谕,乃拜大将軍,為河南道招尉使。

    即傳檄州縣,東薄海,南揵淮,二十餘州遣使順附。

    次谯州,會亳、汴二州刺史已降王世充,道塞,無所歸,計窮彷徨。

    麾下二千人糧盡不忍委端去,端乃殺馬宴大澤中,謂衆曰:“我奉王命,義無屈。

    公等有妻子,徒死無益。

    吾丐若首,持與賊以取盎貴。

    ”衆号泣不忍視,端亦泣,欲自刎,争持之,乃止。

    行五日,餓死十四三。

    遇賊,衆潰,從者才三十餘人,遂東走,撷雰豆以食。

    端持節卧起,歎曰:“平生不知死地乃在此!”縱其下令去,毋俱沒。

    會李公逸守杞州,勒兵迎端。

    時河南地悉入世充,公逸感端之節,亦固守。

    世充遣人以淮南郡公、尚書少吏部印绶召端,解所服衣以贈。

    端曰:“吾,天子使,甯污賊官邪!非持首去不可見。

    ”即焚書及衣,因解節一毛一懷之,間道走宜一陽一,曆崖峭榛莽。

    比到,其下僅有在者,皆體發癯焦,人不堪視。

    端入谒,自謝無功,不及危困狀。

    帝闵之,複拜秘書監。

    出為梓州刺史。

    散祿禀周孤窮,不為子孫計。

    貞觀元年卒。

     劉感,岐州鳳泉人,後魏司徒豐生孫也。

    武德初,以骠騎将軍戍泾州,為薛仁杲所圍,糧盡,殺所乘馬啖士,而煮骨自飲,至和木屑以食。

    城垂陷,長平王叔良救之,賊乃解。

    與叔良出戰,為賊執,還圍泾州,令感約城中降。

    感绐諾,至城下大呼曰:“賊大饑,亡在朝暮,秦王數十萬衆且至,勉之無苦。

    ”仁杲怒,執感埋其半土中,馳射之。

    至死,詈益甚。

     賊平,高祖購得其一屍一,祭以少牢,贈瀛州刺史,爵平原郡公,封戶二千,谥忠壯。

    诏其子嗣封爵,賜田宅焉。

     常達,陝州陝人。

    仕隋為鷹擊郎将。

    嘗從高祖征伐,與宋老生戰霍邑,軍敗自匿,帝意已死,久乃自歸。

    帝大悅,命為統軍,拜隴州刺史。

     時薛舉方強,達敗其子仁杲,斬首千級。

    舉遣将仵士政绐降,達不疑,厚加撫接。

    士政伺隙劫之,并其衆二千歸賊。

    舉指其妻謂達曰:“識皇後乎?”答曰:“彼瘿老妪,何所道?”舉奴張貴又曰:“亦識我否?”達瞋目曰:“若乃奴耳。

    ”貴忿,舉笏擊其面,達不為懾,亦拔刀逐之,趙弘安為蔽捍,乃免。

    仁杲平,帝見達,勞曰:“君忠節,正可求之古人。

    ”為執士政殺之,賜達布帛三百段,以達并劉感事授史臣令狐德棻雲。

    終隴西刺史。

     敬君弘,绛州绛人,北齊尚書右仆射顯俊曾孫也。

    累功曆骠騎将軍,封黔昌侯。

    以屯營兵守玄武門。

    隐太子之死,左右解散。

    其車騎将軍馮立者,有材武,歎曰:“生賴其一寵一,死不共難,我無以見士大夫!”乃與巢王親将謝叔方率兵攻玄武門,殊死鬥。

    君弘挺身出,或曰:“事未可判,當按兵待變,成列而鬥可也。

    ”不從。

    與中郎将呂世衡呼而進,皆戰殁。

    立顧其下曰:“足以報太子矣。

    ”遂解兵走。

    君弘等敗,秦府兵不振。

    尉遲敬德擲巢王首示叔方,叔方下馬恸,亦出奔。

    明日自歸,太宗曰:“義士也。

    ”置之。

    俄而立又至,帝讓曰:“汝離我兄弟,罪一也;殺我将士,罪二也。

    何所逃死?”答曰:“出身事主,當戰之日,不知其它。

    ”因伏地悲不自勝,帝亦勞遣之。

    诏贈君弘左屯衛大将軍,世衡右骁衛将軍。

     立已蒙貸,歸語人曰:“上赦吾罪,吾當以死報。

    ”未幾,突厥犯便橋,立引數百騎與虜薄,敗之鹹一陽一。

    帝喜,授廣州都督。

    前日牧守苛肆,為蠻夷患,故數叛。

    立至,不事家産,衣食弗求赢。

    嘗見貪泉曰:“此豈隐之所酌邪?吾雖日汲,庸易吾一性一哉?”遂極飲去。

    在職不三年,有惠一愛一,卒于官。

     叔方曆伊州刺史,善治軍,戎、華一愛一之。

    累加銀青光祿大夫,徙洪、廣二州都督。

    卒,谥曰勤。

    本萬年人,從巢王征讨有功,王表為屈咥真府左軍騎雲。

     呂子臧,蒲州河東人。

    剛直,健于吏。

    隋大業末國南一陽一郡丞,捕擊盜賊有功。

    高祖入京師,遣馬元規慰輯山南,獨子臧堅守。

    元規遣士諷曉,子臧殺之。

    及炀帝已弑,帝更使其婿薛君傅赍诏,言隋所以亡,谕子臧。

    子臧為故君發喪訖,即送款,就拜鄧州刺史,封南一陽一郡公。

     武德初,硃粲新衄,子臧率兵與元規并力。

    元規軍不進,子臧曰:“乘賊新敗,上下惶沮,一戰可禽;若遷延,其衆稍集,吾食盡,緻死于我,不可當也。

    ”不納。

    子臧請以所部兵獨進,又不許。

    俄而粲得衆,複張,元規嬰城,子臧扼腕曰:“謀不見用,坐公死矣。

    ”賊圍固。

    會霖雨,雉堞崩剝,或勸其降,子臧曰:“我,天子方伯,且降賊乎?”乃率麾下數百人赴敵死,城亦陷,元規死之。

     元規,安陸人。

    初以隊正從帝征伐,持節下南一陽一,得兵萬餘,然無謀,至于敗。

     王行敏,并州樂平人。

    隋末為盜長,高祖興,來降,拜潞州刺史,遷屯衛将軍。

    劉武周入并州,寇上一黨一,取長子、壺關。

    或言刺史郭子武懦不支,且失潞,帝遣行敏馳往。

    既至,與子武不葉,賊圍急,儲偫空乏,衆恫懼,行敏患之。

    會有告子武謀反,遂斬之。

    州民陳正謙者,以信義稱鄉裡,出粟千石濟軍,由是人自奮,賊乃去。

    行敏又敗窦建德兵于武陟。

    武德四年,督兵徇燕、趙,與劉黑闼戰曆亭,破之。

    既而釋甲不設備,為黑闼所掩,縛緻麾下。

    終不屈,賊遂斬之。

    且死,西向跪曰:“臣之忠,惟陛下知之。

    ”帝聞而悼惜。

     黑闼之亂,死事者又有盧士叡、李玄通。

     士叡客韓城。

    隋亂,結納英豪。

    高祖與之舊,及兵興,率數百人上谒汾一陰一,又使兄子谕降劇賊孫華,與劉弘基敗隋将桑顯和于飲馬泉。

    擢累右光祿大夫,為瀛州刺史。

    黑闼遣輕騎破其郛,拒戰半日,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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