挐瞿咀羅,羌别種也,西海亦有女自王,故稱“東”别之。
東與吐蕃、一黨一項、茂州接,西屬三波诃,北距于阗,東南屬雅州羅女蠻、白狼夷。
東西行盡九日,南北行盡二十日。
有八十城。
以女為君,居康延川,岩險四缭,有弱水南流,縫革為船。
戶四萬,勝兵萬人。
王号賓就,官曰高霸黎,猶言宰相也。
官在外者,率男子為之。
凡号令,女官自内傳,男官受而行。
王侍女數百,五日一聽政。
王死,國人以金錢數萬納王族,求淑女二立之。
次為小王,王死,因以為嗣,或姑死婦繼,無篡奪。
所居皆重屋,王九層,國人六層。
王服青一毛一绫裙,被青袍,袖委于地,冬羔裘,飾以文錦。
為小鬟髻,耳一垂珰。
足曳索輶。
索輶,履也。
俗輕男子,女貴者鹹有侍男,被發,以青塗面,惟務戰與耕而已。
子從母姓。
地寒宜麥,畜羊馬,出黃金。
風俗大抵與天竺同。
以十一月為正。
巫者以十月詣山中,布糟麥,咒呼群鳥。
俄有鳥來如雞狀,剖視之,有谷者歲豐,否即有災,名曰鳥蔔。
居喪三年,不易服,不栉沐。
貴人死,剝藏其皮,内骨甕中,糅金屑瘗之。
王之葬,殉死至數十人。
武德時,王湯滂氏始遣使入貢。
高祖厚報,為突厥所掠不得通。
貞觀中,使複至,太宗玺制慰撫。
顯慶初,遣使高霸黎文與王子三廬來朝,授右監門中郎将。
其王斂臂使大臣來請官号,武後冊拜斂臂左玉钤衛員外将軍,賜瑞錦服。
天授、開元間,王及子再來朝,诏與宰相宴曲江,封王曳夫為歸昌王、左金吾衛大将軍。
後乃以男子為王。
貞元九年,其王湯立悉與白狗君及哥鄰君董卧庭、逋租君鄧吉知、南水君薛尚悉曩、弱水君董避和、悉董君湯息贊、清遠君蘇唐磨、咄霸君董藐蓬皆詣劍南韋臯求内附。
其種散居西山、弱水,雖自謂王,蓋小小部落耳。
自失河、隴,悉為吐蕃羁屬,部數千戶,辄置令,歲督絲絮。
至是猶上天寶所賜诏書。
臯處其衆于維、霸等州,賜牛、糧,治生業。
立悉等入朝,差賜官祿。
于是松州羌二萬口相踵入附。
立悉等官刺史,皆得世襲,然一陰一附吐蕃,故謂“兩面羌”。
高昌,直京師西四千裡而赢,其橫八百裡,縱五百裡,凡二十一城。
王都交河城,漢車師前王廷也。
田地城,戊己校尉所治也。
勝兵萬人。
土沃,麥、禾皆再熟。
有草名白疊,撷花可織為布。
俗辮髻垂後。
其王曲伯雅,隋時嘗妻以戚屬宇文氏女,号華容公主。
武德初,伯雅死,子文泰立,遣使來告,高祖命使者臨吊。
後五年,獻狗高六寸,長尺,能曳馬銜燭,雲出拂菻,中國始有拂菻狗。
太宗即位,獻玄狐裘,帝賜妻宇文華钅奠一具,宇文亦上玉盤。
凡諸國施為辄以聞。
貞觀四年,文泰遂來朝,禮賜厚甚。
宇文求預宗籍,有诏賜氏李,更封常樂公主。
久之,文泰與西突厥通,凡西域朝貢道其國,鹹見壅掠。
伊吾嘗臣西突厥,至是内屬,文泰與葉護共擊之。
帝下诏讓其反覆,召大臣冠軍阿史那矩計事,文泰不遣,使長史曲雍來謝罪。
初,大業末,華民多奔突厥,及颉利敗,有逃入高昌者,有诏護送,文泰苛留之。
又與西突厥乙毘設破焉耆三城,虜其人,焉耆王訴諸朝。
帝遣虞部郎中李道裕問狀,複遣使謝。
帝引責曰:“而主數年朝貢不入,無籓臣禮,擅置官,拟效百僚。
今歲首萬君長悉來,而主不至。
日我使人往,文泰猥曰:‘鷹飛于天,雉竄于蒿,貓遊于堂,鼠安于一穴一,各得其所,豈不快邪!’西域使者入貢,而主悉拘梗之。
又谂薛延陀曰:‘既自為可汗,與唐天子等,何事拜谒其使?’明年我當發兵虜而國,歸謂而君善自圖。
”時薛延陀可汗請為軍向導,故民部尚書唐儉至延陀堅約。
帝複下玺書示文泰禍福,促使入朝,文泰遂稱疾不至。
乃拜侯君集為交河道大總管,左屯衛大将軍薛萬均、薩孤吳仁副之,契苾何力為蔥山道副大總管,武衛将軍牛進達為行軍總管,率突厥、契苾騎數萬讨之。
群臣谏以行萬裡兵難得志,且天界絕域,雖得之,不可守。
帝不聽。
文泰謂左右曰:“曩吾入朝,見秦、隴北城邑蕭條,非有隋比。
今伐我,兵多則糧軵不逮;若下三萬,我能制之。
度碛疲鈍,以逸待勞,卧收其弊耳。
”十四年,聞王師至碛口,悸駭無它計,發病死,子智盛立。
君集奄攻田地城,契苾何力以前軍鏖戰。
是夜星墜城中,明日拔其城,虜七千馀人。
中郎将辛獠兒以勁騎夜一逼一其都。
智盛以書遺君集曰:“得罪于天子者,先王也,咎深譴積,震墜厥命。
智盛嗣位未幾,公其見赦。
”君集曰:“能悔禍者,當面縛軍門。
”智盛不答。
軍進,填隍引沖車,飛石如雨,城中大震。
智盛令大将曲士義居守,身與绾曹曲德俊谒軍門,請改事天子。
君集谕使降,辭示屈,薛萬均勃然起曰:“當先取城,小兒何與語!”麾而進,智盛流汗伏地曰:“唯公命!”乃降。
君集分兵略定,凡三州、五縣、二十二城,戶八千,口三萬,馬四千。
先是,其國人謠曰:“高昌兵,如霜雪;唐家兵,如日月。
日月照霜雪,幾何自殄滅。
”文泰捕謠所發,不能得也。
捷書聞,天子大悅,宴群臣,班賜策功,赦高昌所部,披其地皆州縣之,号西昌州。
特進魏徵谏曰:“陛下即位,高昌最先朝谒。
俄以掠商胡,遏貢獻,故王誅加焉。
文泰死,罪止矣。
撫其人,立其子,伐罪吊民,道也。
今利其土,屯守常千人,屯士數年一易,辦裝資,離親戚,不十年隴右且空。
陛下終不得高昌圭粒咫帛助中國費,所謂散有用事無用。
”不納。
改西昌州曰西州,更置安西都護府,歲調千兵,谪罪人以戍。
黃門侍郎褚遂良谏曰:“古者先函夏,後夷狄,務廣德化,不争荒逖。
今高昌誅滅,威動四夷,然自王師始征,河西供役,飛米轉刍,十室九匮,五年未可複。
今又歲遣屯戍,行李萬裡,去者資裝使自營辦,賣菽粟,傾機杼,道路死亡尚不計。
罪人始于犯法,終于惰業,無益于行。
所遣複有亡命,官司捕逮,株蔓相牽。
有如張掖、酒泉塵飛烽舉,豈得高昌一乘一卒及事乎?必發隴右、河西耳。
然則河西為我腹心,高昌,他人手足也,何必耗中華,事無用?昔陛下平颉利、吐谷渾,皆為立君,蓋罪而誅之,伏而立之,百蠻所以畏威慕德也。
今宜擇高昌可立者立之,召首領悉還本土,長為籓翰,中國不擾。
”書聞不省。
初,文泰以金厚饷西突厥欲谷設,約有急為表裡;使葉護屯可汗浮圖城。
及君集至,懼不敢發,遂來降,以其地為庭州。
焉耆請歸高昌所奪五城,留兵以守。
君集勒石紀功,凱而旋,俘智盛君臣獻觀德殿。
行飲至禮,酺三日。
徙高昌豪桀于中國,智盛拜左武衛将軍、金城郡公,弟智湛右武衛中郎将、天山郡公。
曲氏傳國九世,百三十四年而亡。
智湛,麟德中以左骁衛大将軍為西州刺史,卒,贈涼州都督。
有子昭,好學。
有鬻異書者,母顧笥中金歎曰:“何一愛一此,不使子有異聞乎?”盡持易之。
昭曆司膳卿,頗能辭章。
弟崇裕有武藝,永徽中為右武衛翊府中郎将,封交河郡王,邑至三千戶。
終鎮軍大将軍,武後為舉哀,襚以美錦,赙賜甚厚,封爵絕。
吐谷渾居甘松山之一陽一,洮水之西,南抵白蘭,地數千裡。
有城郭,不居也。
随水草,帳室、肉糧。
其官有長史、司馬、将軍、王、公、仆射、尚書、郎中,蓋慕諸華為之。
俗識文字,其王椎髻黑冒,妻錦袍織裙,金花飾首。
男子服長裙缯冒,或冠驩瀍。
婦人辮發萦後,綴珠貝。
婚禮,富家厚納聘,貧者竊妻去。
父死妻庶母,兄死妻嫂。
喪有服,葬已即除。
民無常稅,用不足,乃斂富室商人,足而止。
凡殺人若盜馬者死,它罪贖以物。
地多寒,宜麥、菽、粟、蕪菁,出小馬、犛牛、銅、鐵、丹砂。
有青海者,周八九百裡,中有山,須冰合,遊一牝一馬其上,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