遂以城自歸,授南康州都督府長史。
貞觀七年,擢給事中,封清苑縣男,轉治書侍禦史。
于時,尚書省诏敕稽壅,按成複下,彌年不能決。
洎言:“尚書,萬機本,貞觀初未有令、仆,職并務繁,左丞戴胄、右丞魏征,應事彈舉,無所回桡,百司震肅不敢懈。
比者勳親在位,品非其任,功勢相傾,雖欲自強,先懼嚣謗。
故郎中嘿奪,惟事咨禀;尚書依違,不得專裁。
管轄玩弛,綱紀不振。
今宜一精一選左右丞、兩司郎中,使皆得人,非惟救曠滞之弊,固當矯拂趨競也。
”未幾,拜尚書右丞。
洎健于職,于是尚書複治如征時。
累加銀青光祿大夫、散騎常侍,攝黃門侍郎。
太宗好持論,與公卿言古今事,必往複難诘、究臧否。
洎谏曰:“帝王之與臣庶,聖哲之與庸愚,等級遼絕,勢不倫拟。
故課愚對聖,持卑抗尊,雖思自強,不可得已。
陛下降慈旨,假柔顔,虛心聽納,猶恐群臣惴縮不敢進。
況以神機天辯,飾辭援古而迮其議哉!夫天以無言為尊,聖以不言為德,皆弗欲煩也。
且多記損心,多語耗氣,心氣内損,形神外勞,初雖無覺,久且為弊。
且今之雍平,陛下力行所至耳。
欲其長久,匪由辯博,但當忘一愛一憎,慎取舍,若貞觀初可矣!”手诏答曰:“非慮無以臨下,非言無以述慮。
雖然,驕人輕物,恐由榷論緻之。
若形神心氣,不為勞也。
”
皇太子初立,洎謂宜尊賢重道,上書曰:“太子宗祧是系,善惡之習,興亡在焉。
弗勤于始,将悔于末。
故晁錯上書,令通政術;賈誼奏計,務知禮教。
今太子孝友仁一愛一,挺自天姿,然春秋鼎盛,學當有漸。
以陛下多才多藝,尚垂一精一厲志,以博異聞,而太子優遊,坐棄白日。
陛下每退朝,引見群臣,訪以今古,咨以得失;而太子處内,不接正人,不聞正論,臣所未谕。
古者,問安而退,以廣敬也;異宮而處,以遠嫌也。
間者,太子一入侍,逾句不出,師傅寮采,具員而已,非所謂一愛一之也。
臣愚以為授以良書,娛以佳賓,使耳所未聞,睹所未見,儲德愈光,群生之福也。
”帝于是敕洎與岑文本、馬周遞日直東宮。
帝嘗怒苑西監穆裕,有诏斬朝堂,皇太子驟谏。
帝喜曰:“朕始得魏征,朝夕進谏。
征亡,劉洎、岑文本、馬周、褚遂良繼之。
兒在吾膝前,見朕悅谏熟矣,故有今日言也。
誠習以一性一成哉!”稍遷侍中。
帝忽謂群臣曰:“朕今欲聞己過,卿等為朕言之。
”長孫無忌、李勣、楊師道同辭對曰:“陛下以盛德緻太平,臣等愚不見其過。
”洎曰:“然頃上書有不稱旨,或面窮诘,無不羞汗,恐非所以進言者路。
”帝曰:“卿言善,朕能改之。
”
及征遼東,诏兼太子左庶子、檢校民部尚書,輔皇太子監國。
帝曰:“以卿輔太子,社稷安危在焉,宜識朕意。
”洎曰:“願無憂!即大臣有罪,臣謹按法誅之。
”帝怪其語謬,戒曰:“君不密則失臣,臣不密則失一身。
卿一性一疏而果,恐以此敗。
”洎與褚遂良不相中。
帝還,不豫,洎與馬周入候,出見遂良,泣曰:“上體患癰,殊可懼!”遂良即誣奏“洎曰:國家不足慮,正當輔少主行伊、霍事,大臣有異者,誅之。
”帝愈,召洎問狀,洎引馬周為左。
遂良執不已,帝惑之,乃賜死。
方死時,索筆牍,欲自言,有司不敢與。
帝後知之,有司皆得罪。
顯慶中,其子弘業詣阙訴遂良谮死狀,李義府右之。
高宗問近臣,給事中樂彥玮曰:“辨之,是暴先帝過刑。
”事寝。
文明初,诏複官爵。
彥玮,字德珪,長安人。
麟德元年,以西台侍郎同東西台三品。
數月,罷為大司憲。
卒,贈齊州都督。
贊曰:“劉洎之才之烈,《易》所謂“王臣蹇蹇”者。
然一性一剛疏,輔太子,欲身任安危,以言掩其衆,為媢忌所乘,卒陷罪誅。
嗚呼!以太宗之明,蔽于所忿,洎之忠不能自申于上,況其下哉?古人以言為戒,可不慎欤!
崔仁師,定州安喜人。
武德初擢制舉,調管州錄事參軍。
陳叔達薦仁師才任史官,遷右武衛錄事參軍,與脩梁、魏史。
貞觀初,改殿中侍禦史。
時青州有男子謀逆,有司捕支一黨一,累系填獄,诏仁師按覆。
始至,悉去囚械,為具食,飲湯渖,以情訊之,坐止魁惡十餘人,它悉原縱。
大理少卿孫伏伽謂曰:“原雪者衆,誰肯讓死?就決而事變,奈何?”仁師曰:“治獄主仁恕,故諺稱‘殺人刖足,亦皆有禮’。
豈有知枉不申,為身謀哉?使吾以一介易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