誠以山東之人重氣,一往死不為悔。
比緣軍興,調發煩重,傷破家産,剔屋賣田,人不為售。
又官吏侵漁,州縣科役,督趣鞭笞,情危事迫,不循禮義,投迹犬羊,以圖賒死,此君子所愧,而小人之常。
民猶水也,壅則為淵,疏則為川,通塞随流,豈有常一性一。
昔董卓之亂,神器播越,卓已誅禽,部曲無赦,故事窮變生,流毒京室。
此由恩不溥洽,失在機先。
今負罪之伍,潛竄山澤,赦之則出,不赦則狂。
山東群盜,緣茲聚結。
故臣以為邊鄙暫警不足憂,中土不甯可為慮也。
夫持大國者不可以小治,事廣者不可以細分。
人主所務,弗檢常法。
願曲赦河北,一不問罪。
”诏可。
還,除内史。
後幸三一陽一宮,王公皆從,獨賜仁傑第一區,眷禮卓異,時無輩者。
是時李楷固、駱務整讨契丹,克之,獻俘含樞殿,後大悅。
二人者,本契丹李盡忠部将,盡忠入寇,楷固等數挫王師,後降,有司請論如法。
仁傑稱其骁勇可任,若貸死,必感恩納節,可以責功。
至是凱旋,後舉酒屬仁傑,賞其知人。
授楷固左玉钤衛大将軍、燕國公,賜姓武;務整右武威衛将軍。
後将造浮屠大像,度費數百萬,官不能足,更诏天下僧日施一錢助之。
仁傑谏曰:“工不役鬼,必在役人;物不天降,終由地出。
不損百姓,且将何求?今邊垂未甯,宜寬征鎮之傜,省不急之務。
就令顧作,以濟窮人,既失農時,是為棄本。
且無官助,理不得成。
既費官财,又竭人力,一方有難,何以救之?”後由是罷役。
聖曆三年卒,年七十一。
贈文昌右相,谥曰文惠。
仁傑所薦進,若張柬之、桓彥範、敬晖、姚崇等,皆為中興名臣。
始居母喪,有白鵲馴擾之祥。
中宗即位,追贈司空。
睿宗又封梁國公。
子光嗣、景晖。
光嗣,聖曆初,為司府丞。
武後诏宰相各舉尚書郎一人,仁傑薦光嗣,由是拜地官員外郎,以稱職聞。
後曰:“祁奚内舉,果得人。
”曆淄、許、貝三州刺史。
母喪,奪為太府少卿,固讓,睿宗嘉其誠,許之。
累遷揚州長史,以罪貶歙州别駕,卒。
景晖,官魏州司功參軍,貪暴為虐,民苦之,因共毀其父生祠,不複奉。
至元和中,田弘正鎮魏博,始奏葺之,血食不絕。
族孫兼谟。
兼谟字汝諧,及進士第。
辟襄一陽一使府,剛正有祖風。
令狐楚執政,薦授左拾遺,數上書言事。
曆刑部郎中、蕲鄧鄭三州刺史。
歲旱饑,發粟赈濟,民人不流徙。
改蘇州,以治最,擢給事中。
左藏史盜度支缣帛,文宗以經赦诏勿治,兼谟封還诏書,帝問之,對曰:“典史犯贓,不可免。
”帝曰:“朕已赦其長官,吏亦宜宥,與其失信,甯失罪人。
”既而曰:“後或事有不可,勿以還诏為憚。
”遷禦史中丞。
帝曰:“禦史台朝廷綱紀,一台正,則朝廷治,朝廷正,則天下治。
畏忌顧望,則職業廢矣。
卿,梁公後,當嗣家聲,不可不慎。
”兼谟頓首謝。
江西觀察使吳士矩加給其軍,擅用上供錢數十萬。
兼谟劾奏:“觀察使為陛下守土,宣國诏條,知臨戎賞士,州有定數,而與奪由己,贻弊一方,為諸道觖望,請付有司治罪。
”士矩繇是貶蔡州别駕。
曆兵部侍郎、河東節度使。
還為尚書左丞。
武宗子岘封益王,命兼谟為傅。
俄領天平節度使,辭疾,以秘書監歸洛一陽一,遷東都留守,卒。
郝處俊,安州安陸人。
父相貴,因隋亂,與婦翁許紹據峽州,歸國,拜滁州刺史,封甑山縣公。
處俊唉十歲而孤,故吏歸千缣赗之,已能讓不受。
及長,好學,嗜《
貞觀中,第進士,解褐著作佐郎,襲父爵。
兄弟友睦,事諸舅謹甚。
再轉滕王友,恥為王府屬,棄官去。
久之,召拜太子司議郎,累遷吏部侍郎。
高麗叛,诏李勣為浿江道大總管,處俊氨之。
師入虜境,未陣,賊遽至,舉軍危駭。
處俊方據胡一床一,體胖,安餐乾Я不顧,密畀料一精一銳擊之,虜卻,衆壯其謀。
入拜東台侍郎。
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