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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傳第五十一 魏盧李杜張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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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千僧,以為有報,搢紳效之。

    病甚,令僧剔項發,遺命依浮圖葬,不為封樹。

     張九齡,字子壽,韶州曲江人。

    七歲知屬文,十三以書幹廣州刺史王方慶,方慶歎曰:“是必緻遠。

    ”會張說谪嶺南,一見厚遇之。

    居父喪,哀毀,庭中木連理。

    擢進士,始調校書郎,以道侔伊呂科策高第,為左拾遺。

    時玄宗即位,未郊見,九齡建言: 天,百神之君,王者所由受命也。

    自古繼統之主,必有郊配,盡敬天命,報所受也。

    不以德澤未洽,年谷未登,而阙其禮。

    昔者周公郊祀後稷以配天,謂成王幼沖,周公居攝,猶用其禮,明不可廢也。

    漢丞相匡衡曰:“帝王之事,莫重乎郊祀。

    ”董仲舒亦言:“不郊而祭山川,失祭之序,逆于禮,故《春秋》非之。

    ”臣謂衡、仲舒古之知禮。

    皆以郊之祭所宜先也。

    陛下紹休聖緒,于今五載,而未行大報,考之于經,義或未通。

    今百谷嘉生,鳥獸鹹若,夷狄内附,兵革用弭,乃怠于事天,恐不可以訓。

    願以迎日之至,升紫壇,陳采席,定天位,則聖典無遺矣。

     又言: 乖政之氣,發為水旱。

    天道雖遠,其應甚迩。

    昔東海枉殺孝婦,天旱久之。

    一吏不明,匹婦非命,則天昭其冤。

    況六一合元元之衆,縣命于縣令,宅生于刺史,陛下所與共治,尤親于人者乎!若非其任,水旱之繇,豈唯一婦而已。

    今刺史,京輔雄望之郡,猶少擇之,江、淮、隴、蜀、三河大府之外,稍非其人。

    繇京官出者,或身有累,或政無狀,用牧守之任。

    為斥逐之地。

    或因附會以忝高位,及勢衰,謂之不稱京職,出以為州。

    武夫、流外,積資而得,不計于才。

    刺史乃爾,縣令尚可言哉?氓庶,國家之本,務本之職,乃為好進者所輕,承弊之民,遭不肖所擾,聖化從此銷郁,繇不選親人以成其敝也。

    古者刺史入為三公,郎官出宰百裡。

    今朝廷士入而不出,其于計私,甚自得也。

    京師衣冠所聚,身名所出,從容附會,不勤而成,是大利在于内,而不在于外也。

    智能之士,欲利之心,安肯複出為刺史、縣令哉?國家賴智能以治,而常無親人者,陛下不革以法故也。

    臣愚謂欲治之本,莫若重守令,守令既重,則能者可行。

    宜遂科定其資:凡不曆都督、刺史,雖有高第,不得任侍郎、列卿;不曆縣令,雖有善政,不得任台郎、給、舍;都督、守、令雖遠者,使無十年任外。

    如不為此而救其失,恐天下猶未治也。

     又古之選士,惟取稱職,是以士修素行,而不為徼幸,一奸一僞自止,流品不雜。

    今天下不必治于上古,而事務日倍于前,誠以不正其本而設巧于末也。

    所謂末者,吏部條章,舉赢千百。

    刀筆之人,溺于文墨;巧史猾徒,緣一奸一而奮。

    臣以謂始造簿書,備遺忘耳,今反求一精一于案牍,而忽于人才,是所謂遺劍中流,契丹以記者也。

    凡稱吏部能者,則曰自尉與主簿,繇主簿與丞,此執文而知官次者也,乃不論其賢不肖,豈不謬哉!夫吏部尚書、侍郎,以賢而授者也,豈不能知人?如知之難,拔十得五,斯可矣。

    今膠以格條,據資配職,為官擇人,初無此意,故時人有平配之诮,官曹無得賢之實。

     臣謂選部之法,敝于不變。

    今若刺史、縣令一精一核其人,則管内歲當選者,使考才行,可入流品,然後送台,又加擇焉,以所用衆寡為州縣殿最,則州縣慎所舉,可官之才多,吏部因其成,無庸人之繁矣。

    今歲選乃萬計,京師米物為耗,豈多士哉?盡冒濫抵此爾。

    方以一詩一判,定其是非,适使賢人遺逸,此明代之阙政也。

    天下雖廣,朝廷雖衆,必使毀譽相亂,聽受不明,事則已矣。

    如知其賢能,各有品第,每一官缺,不以次用之,豈不可乎?如諸司要官,以下等叨進,是議無高卑,唯得與不爾。

    故清議不立,而名節不修,善士守志而後時,中人進求而易一操一也。

    朝廷能以令名進人,士亦以修名獲利,利之出,衆之趨也。

    不如此,則小者得于苟求,一變而至阿私;大者許以分義,再變而成朋一黨一矣。

    故于用人不可不第其高下,高下有次,則不可以妄幹,天下之士必刻意修飾,而刑政自清,此興衰之大端也。

     俄遷左補阙。

    九齡自才鑒,吏部試拔萃與舉者,常與右拾遺趙冬曦考次,号稱詳平。

    改司勳員外郎。

    時張說為宰相,親重之,與通譜系,常曰:“後出詞人之冠也。

    ”遷中書舍人内供奉,封曲江男,進中書舍人。

    會帝封泰山,說多引兩省錄事主書及所親攝官升山,超階至五品。

    九齡當草诏,謂說曰:“官爵者,天下公器,先德望,後勞舊。

    今登封告成,千載之絕典,而清流隔于殊恩,胥史乃濫章韨,恐制出,四方失望。

    方進草,尚可以改,公宜審計。

    ”說曰:“事已決矣,悠悠之言不足慮。

    ”既而果得謗。

    禦史中丞宇文融方事田法,有所關奏,說辄建議違之。

    融積不平,九齡為言,說不聽。

    俄為融等痛诋,幾不免,九齡亦改太常少卿,出為冀州刺史。

    以母不肯去鄉裡,故表換洪州都督。

    徙桂州,兼嶺南按察選補使。

     始說知集賢院,嘗薦九齡可備顧問。

    說卒,天子思其言,召為秘書少監、集賢院學士,知院事。

    會賜渤海诏,而書命無足為者,乃召九齡為之,被诏辄成。

    遷工部侍郎,知制诰。

    數乞歸養,诏不許,以其弟九臯、九章為嶺南刺史,歲時聽給驿省家。

    遷中書侍郎,以母喪解,毀不勝哀,有紫芝産坐側,白鸠、白雀巢家樹。

    是歲,奪哀拜中書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固辭,不許。

    明年,遷中書令。

    始議河南開水屯,兼河南稻田使。

    上言廢循資格,複置十道采訪使。

     李林甫無學術,見九齡文雅,為帝知,内忌之。

    會範一陽一節度使張守珪以斬可突幹功,帝欲以為侍中。

    九齡曰:“宰相代天治物,有其人然後授,不可以賞功。

    國家之敗,由官邪也。

    ”帝曰:“假其名若何?”對曰:“名一器不可假也。

    有如平東北二虜,陛下何以加之?”遂止。

    又将以涼州都督牛仙客為尚書,九齡執曰:“不可。

    尚書,古納言,唐家多用舊相,不然,曆内外貴任,妙有德望者為之。

    仙客,河、湟一使典耳,使班常伯,天下其謂何?”又欲賜實封,九齡曰:“漢法非有功不封,唐遵漢法,太宗之制也。

    邊将積谷帛,繕器械,适所職耳。

    陛下必賞之,金帛可也,獨不宜裂地以封。

    ”帝怒曰:“豈以仙客寒士嫌之邪?卿固素有門閱哉?”九齡頓首曰:“臣荒陬孤生,陛下過聽,以文學用臣。

    仙客擢胥史,目不知書。

    韓信,淮一陰一一壯夫,羞绛、灌等列。

    陛下必用仙客,臣實恥之。

    ”帝不悅。

    翌日,林甫進曰:“仙客,宰相材也,乃不堪尚書邪?九齡文吏,拘古義,失大體。

    ”帝由是決用仙客不疑。

    九齡既戾帝旨,固内懼,恐遂為林甫所危,因帝賜白羽扇,乃獻賦自況,其末曰:“苟效用之得所,雖殺身而何忌?”又曰:“縱秋氣之移奪,終感恩于箧中。

    ”帝雖優答,然卒以尚書右丞相罷政事,而用仙客。

    自是朝廷士大夫持祿養恩矣。

    嘗薦長安尉周子諒為監察禦史,子諒劾奏仙客,其語援谶書。

    帝怒,杖子諒于朝堂,流瀼州,死于道。

    九齡坐舉非其人,貶荊州長史。

    雖以直道黜,不戚戚嬰望,惟文史自娛,朝廷許其勝流。

    久之,封始興縣伯,請還展墓,病卒,年六十八,贈荊州大都督,谥曰文獻。

     九齡體弱,有愬藉。

    故事,公卿皆搢笏于帶,而後乘馬。

    九齡獨常使人持之,因設笏囊,自九齡始。

    後帝每用人,必曰:“風度能若九齡乎?”初,千秋節,公、王并獻寶監,九齡上“事鑒”十章,号《千秋金鑒錄》,以伸諷谕。

    與嚴挺之、袁仁敬、梁升卿、盧怡善,世稱其交能終始者。

    及為相,谔谔有大臣節。

    當是時,帝在位久,稍怠于政,故九齡議論必極言得失,所推引皆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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