監軍收馀卒數千,還走城,沮撓無去意,卒又恣橫不能禁,凝讓曰:“吏捕蝗者,不勝而仰食于民,則率暴以濟災也。
今兵不能捍敵,又恣之犯民生業,何以稱朝廷待将軍意?”監軍詞屈,趣親吏入民舍奪馬,凝乘門望見,麾左右捕取殺之,由是不敢留,然益儲畜繕完以備賊,賊至不能加。
會大星直寝庭墜,術家言宜上疾不視事以厭勝,凝曰:“東南,國有所出,而宣為大府,吾規脫禍可矣,顧一方何賴哉?誓與城相存亡,勿複言!”既而賊去。
未幾,卒,年五十八,贈吏部尚書,谥曰貞。
徐申,字維降,京兆人。
擢進士第,累遷洪州長史。
嗣曹王臯讨李希烈,檄申以長史行刺史事,任職辦,臯表其能,遷韶州刺史。
韶自兵興四十年,刺史以縣為治署,而令丞雜處民間。
申按公田之廢者,募人假牛犁墾發,以所收半畀之,田久不治,故肥一美,歲入凡三萬斛。
諸工計所庸,受粟有差,乃徙治故州。
未幾,邑闬如初。
創驿候,作大市,器用皆具。
州民詣觀察使,以其有功于人,請為生祠,申固讓,觀察使以狀聞,遷合州刺史。
始來韶,戶止七千,比六年,倍而半之。
會初置景州,授刺史,賜錢五十萬,加節度副使。
遷邕管經略使。
黃洞納質供賦,不敢桀。
逾年,進嶺南節度使。
前使死,吏盜印,署府職百馀員,畏事洩,謀作亂。
申覺,殺之,诖誤一不問。
遠俗以攻劫相矜,申禁切,無複犯。
外蕃歲以珠、玳瑁、香、文犀浮海至,申于常貢外,未嘗賸索,商賈饒盈。
劉辟反,表請發卒五千,循馬援故道,繇爨蠻抵蜀,扌壽辟不備。
诏可,加檢校禮部尚書,封東海郡公。
诏未至,卒,年七十。
贈太子少保,谥曰平。
郗士美,字和夫,兗州金鄉人。
父純,字高卿,舉進士、拔萃、制策皆高第,張九齡、李邕數稱之。
自拾遺七遷至中書舍人。
處事不回,為宰相元載所忌。
時魚朝恩以牙将李琮署兩街功德使,琮恃勢桀橫,衆辱京兆尹崔昭于禁中,純曰:“此國恥也。
”即詣載請速處其罪,載不納,遂辭疾還東都,号“伊川田父”,十年不出。
德宗立,崔祐甫輔政,召為太子左庶子、集賢殿學士,不拜,以老乞身。
改詹事,聽緻仕。
帝召見,褒歎良久,賜金紫,公卿以下鹹祖都門,世高其節。
士美年十二,通《五經》、《
父友蕭穎士、顔真卿、柳芳與相論繹,嘗曰:“吾曹異日當交二郗之間矣。
”未冠為一陽一翟丞,佐李抱真潞州幕府。
以才,曆王虔休、李元,皆留不徙。
久乃進房州刺史、黔中經略觀察使。
溪州賊向子琪以衆八千岨山剽劫,士美讨平之,加檢校右散騎常侍,封高平郡公。
遷京兆尹,天子多所咨逮。
出為鄂嶽觀察使。
時安黃節度使伊慎入朝,其子宥主後務,偃蹇,母死京師不發喪,欲固其權。
士美知之,使府屬過其境,宥出迎,因以母訃告之,即為辦裝,宥惶遽上道。
改河南尹,檢校工部尚書,充昭義節度使。
昭義自李抱真以來皆武臣,私廚月費米六千石、羊千首、酒數十斛,潞人困甚。
士美至,悉去之,出禀錢市物自給。
又盧從史時,日具三百人膳以饷牙兵,士美曰:“卒衛于牙,固職也,安得廣費為私恩?”亦罷之。
讨王承宗也,遣大将王獻督萬人為前鋒,獻恣橫逗撓,士美即斬以徇,下令曰:“敢後者斬!”親鼓之,大破賊,下三營環柏鄉。
時諸鎮兵合十馀萬繞賊,多玩寇犯法,獨士美兵銳整,最先有功。
憲宗喜曰:“固知士美能辦吾事。
”承宗大震懼。
亡幾,會诏班師,然威震兩河。
以疾召拜工部尚書。
後檢校刑部尚書,為忠武節度使。
卒,年六十四,贈尚書左仆射,谥曰景。
生平與人交,已然諾,以是名重于世。
辛秘,系出隴西。
貞元中,擢明經第,授華原主簿。
以判入等,調長安尉。
其學于禮家尤洽,高郢為太常卿,奏為博士。
再遷兵部員外郎,常兼博士。
再辟禮儀使府。
憲宗初,拜湖州刺史。
李锜反,遣大将先取支州。
蘇、常、杭、睦四刺史,或戰敗,或拘脅,獨秘以儒者,賊易之。
未及至,秘召牙将丘知二夜開城收壯士,得數百,逆賊大戰,斬其将,進焚營保。
锜平,賜金紫。
佥謂秘材任将帥,會河東範希朝出讨王承宗,召秘為希朝司馬,主留務。
累遷汝、常州刺史,河南尹,進拜昭義軍節度使。
是時,承讨恒、趙之後,潞人雕耗。
秘至,則約出入,啬用度,比四年,儲錢十七萬缗、糧七十萬斛,器械堅良,隐然複為完鎮。
召還,道病卒,年六十四,贈尚書左仆射,谥曰肅,後更谥懿。
秘為大官,居不易第,服不改初,其奉祿悉與裡表親屬。
病,自銘其墓,作書一通緘之。
卒後發視,則送終制也,儉而不違于禮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