俊怒,襲義豐、安喜、無極,掠萬馀人,茂昭嬰城,遣人厚謝,乃止。
久之,入朝,為帝從容言河朔事,帝竦聽,曰:“恨見卿晚!”召宴麟德殿,賜良馬、甲第、器币優具,诏其子克禮尚晉康郡主。
帝方倚之經置北方,會崩,故茂昭每入臨,辄哀不自勝。
順宗立,進同中書門下平章事,複遣之鎮,賜女樂二人,固辭,車至第門,茂昭引诏使辭曰:“天子女樂,非臣下所宜見。
昔汾一陽一、鹹甯、西平、北平皆有大功,故當是賜。
今下臣述職以朝,奈何濫賞?後日有立功之臣,陛下何以加之?”複賜安仁裡第,亦讓不受。
憲宗元和二年,請朝,五奏乃聽。
願留,不許,加兼太子太保。
既還,王承宗叛,诏河東、河中、振武、義武合軍為恒州北道招讨,茂昭治廪廄,列亭候,平易道路,以待西軍。
承宗以騎二萬逾木刀溝與王師薄戰,茂昭躬擐甲為前鋒,令其子克讓、從子克儉與諸軍分左右翼繞賊,大敗之,承宗幾危。
會有诏班師,加檢校太尉,兼太子太傅。
乃請舉宗還朝,表數上,帝乃許。
北鎮遣客間說,皆不納。
诏左庶子任迪簡為行軍司馬,乘驿往代。
茂昭奉兩州符節、管鑰、圖籍歸之。
先敕妻子上道,戒曰:“吾使而曹出易,庶後世不為污俗所染。
”未半道,迎拜兼中書令,充河中晉绛慈隰節度使。
至京師,雙日開延英,對五刻罷。
又表遷墳墓于京兆,許之。
明年,疽發于首卒,年五十,冊贈太師,谥曰獻武。
帝思其忠,擢諸子皆要職,歲給絹二千匹。
少子克勤,開成中曆左武衛大将軍。
有诏賜一子五品官,克勤以息幼,推與其甥,吏部員外郎裴夷直劾曰:“在勤骫有司法,引庇它族,開後日賣爵之端,不可許。
”诏聽,遂著于令。
夷直字禮卿,亦婞亮,第進士,曆右拾遺,累進中書舍人。
武宗立,夷直視冊牒,不肯署,乃出為杭州刺史,斥驩州司戶參軍。
宣宗初内徙,複拜江、華等州刺史。
終散騎常侍。
陳楚者,茂昭甥也,字材卿,定州人。
有武幹,事茂昭,曆牙将,常統一精一卒從征伐。
茂昭入朝,擢諸衛大将軍,封普甯郡王。
元和末,義武節度使渾鎬喪師,定州亂,拜楚為節度使,馳傳赴軍。
及郊,無迎者,左右勸無入,楚曰:“定軍不來迎以試我。
今不入,正堕計中。
”乃冒雪行四十裡,夜入其州,然軍樣部伍,皆楚舊也,由是衆心乃定。
徙河一陽一三城,入為左羽林統軍,檢校司空。
卒,年六十一,贈司空。
子君奕,亦至鳳翔節度使。
康日知,靈州人。
祖植,當開元時,縛康待賓,平六胡州,玄宗召見,擢左武衛大将軍,封天山縣男。
日知少事李惟嶽,擢累趙州刺史。
惟嶽叛,日知與别駕李濯及部将百人啐牲血共盟,固州自歸。
惟嶽怒,遣先鋒兵馬使王武俊飽之,日知使客謝武俊曰:“賊孱甚,安足共安危哉?吾城固士和,雖引歲未可下,且賊所恃者田悅耳,悅兵血衊邢,壕可浮,不能殘半堞,況吾城之完乎?”又绐為台檢示曰:“使者赍诏喻中丞,中丞奈何負天子,從小兒跳梁哉?”武俊悟,引兵還,斬惟嶽以獻。
德宗美其謀,擢為深趙觀察使,賜實封戶二百。
會武俊拒命,遣将張鐘葵攻趙州,日知破之,上俘京師。
興元元年,以深趙益成德,徙日知奉誠軍節度使,又徙晉绛,加累檢校尚書左仆射,封會稽郡王。
貞元初卒,贈太子太師。
子志睦,字得衆。
資趫偉,工馳射。
隸右神策軍,遷累大将軍。
讨張韶,以多兼禦史大夫,進平盧軍節度使。
李同捷反,放兵略千乘,志睦挫其銳,不得逞,遂下蒲台,盡奪其械。
加檢校尚書左仆射。
徙泾原,封會稽郡公。
卒,年五十七,贈司空。
子承訓,字敬辭。
推門功進累左神武軍将軍。
宣宗擢為天德軍防禦使,軍中馬乏,虜來戰,數負,承訓罷冗費,市馬益軍,軍乃奮張。
始,一黨一項破射雕軍洛源鎮,悉俘其人,聞承訓威政,皆還俘不敢謷。
诏檢校工部尚書,封會稽縣男,擢義武節度。
會南诏破安南,诏徙嶺西南道,城邕州,合容管經略使隸之,遂統諸軍行營兵馬。
南诏深入,承訓分兵六道出以掩蠻,戰不利,士死十八,唯天平卒二千還屯,阖軍震。
于是節度副使李行素完城不出,南诏圍之四日,或請夜出兵襲蠻,承訓意索,不聽。
天平裨将一陰一募勇兒三百,夜缒燒蠻屯,斬首五百,南诏恐,明日解而去。
承訓謬言大破賊,告于朝,群臣皆賀,加檢校尚書右仆射,籍子弟姻昵冒賞,而士不及,怨言嚾流。
嶺南東道節度使韋宙白狀宰相,承訓慚,移疾,授右武衛大将軍,分司東都。
鹹通中,南诏複盜邊。
武甯兵七百戍桂州,六歲不得代,列校許佶、趙可立因衆怒殺都将,詣監軍使丐糧铠北還,不許,即擅斧庫,劫戰械,推糧料判官龐勳為長,勒衆上道。
懿宗遣中人張敬思部送,诏本道觀察使崔彥曾慰安之。
次潭州,監軍詭奪其兵,勳畏必誅,篡舟循江下,益裒兵,招亡命,收銀刀亡卒艚匿之。
及徐城,謀曰:“吾等叩城大呼,衆必應,前日賞缗五十萬可得也。
”衆喜。
牙健趙武等欲亡,勳斬首送彥曾曰:“此搖亂者。
”彥曾不能诘。
勳怨都押衙尹戡、教練使杜璋、兵馬使徐行儉,又使白彥曾曰:“士負罪,不敢釋甲,請為二屯。
”且白退戡等。
府屬溫廷皓謂彥曾曰:“勳擅委戍,一可殺。
專戕大将,二可殺。
私置兵,三可殺。
士不子弟即父兄,振袂而唱,内外必應,銀刀亡命,複在其中,四可殺。
請分兩營,脅去三将,五可殺。
”彥曾謂然。
乃祃纛黃堂前,選兵三千授都虞候元密。
屯任山,須勳至劫取之,遣邏子赢服觇賊。
比暮,勳至,捕觇者,知其謀,即峤偶人,剚虛幟,而詭路襲符離。
密久乃寤,回屯城南。
勳與宿将喬翔戰睢河,翔大敗,攝太守焦璐遁去。
勳入據州,自稱兵馬留後。
初,璐決汴水,絕勳北道,水未至,勳度,比密兵攻宿,水大至,涉而傅城,不克攻。
勳劫百艘運糧趨泗州,留婦弱持掫。
翌日,密覺,追之,士未食。
賊伏兵于舟而陣汴上,軍見密皆走。
密追蹑,伏發,夾攻之,密敗,衆殲。
遂入徐州,囚彥曾及官屬,殺尹戡等。
又徇下邳、漣水、宿遷、臨淮、蕲、虹諸縣,皆下。
遣僞将屯柳子,屯豐,屯滕,屯沛,屯蕭,以張其軍,乃露章求節度使。
有周重者,隐濠、泗間,号有謀,勳迎為上客,問策所出,因教勳:“赦囚徒,據揚州,北收兗、郓,西舉汴、宋,東掠青、齊,拓境大河,食敖倉,可以持久。
”勳無雄才,不納。
僞将劉行及攻濠州,執刺史盧望回,自稱刺史。
帝遣中人康道隐宣慰徐州,勳郊迎,旗铠矛戟亘三十裡,使騎鳴鼙角,聲動山谷。
置酒球球場,引道隐閱其衆,绐為賊來降六十人,妄戮平民,上首級誇勝。
”道隐還,固求節度。
即殘魚台、金鄉、易山、單父十馀縣,斬官吏,出金帛募兵,遊民多從之。
帝乃拜承訓檢校尚書右仆射、義成軍節度使、徐泗行營都招讨使,以神武大将軍王晏權為武甯軍節度使、北面行營招讨使,羽林将軍戴可師為南面行營招讨使,率魏博、鄜延、義武、鳳翔、沙陀、吐渾兵二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