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傳第九十二白裴崔韋二李皇甫王
白志貞者,本名琇珪,故太原史也。
事節度使李光弼,硁硁自力,有智數。
光弼善之,使與帳下議。
代宗素聞,及光弼卒,擢累司農卿。
在官十年,德宗以為敏,遂倚腹心,進授神策軍使,賜今名。
有所建白,善窺億帝指,故言無不從。
從狩奉天,以為行在都知兵馬使。
懼李懷光暴其惡,乃與趙贊、盧杞等抑懷光不使朝。
懷光反,論斥其一奸一,貶恩州司馬,贊播州司馬。
稍徙阆州别駕。
貞元二年,起為果州刺史,宰相李勉固谏,不許。
明年,拜浙西觀察使,死于官。
裴延齡,河中河東人。
乾元末,為汜水尉,賊陷東都,去客江夏。
華州刺史董晉表署判官,稍遷太常博士。
盧杞秉政,引為膳部員外郎、集賢院直學士。
崔造表知東都度支院。
召為祠部郎中,不待命,辄還集賢院,宰相張延賞疾其易,出為昭應令。
與尉交訴所赇,京兆尹鄭叔則佑尉,而禦史中丞窦參善延齡,卒逐尹。
德宗用參輔政,即擢延齡司農少卿。
會班宏卒,假領度支。
延齡素不善财計,乃廣鈎距,取宿一奸一老吏與謀,以固帝幸。
因建言:“左藏,天下歲入不赀,耗登不可校。
請列别舍,以檢盈虛。
”于是以天下宿負八百萬缗析為負庫,一抽一貫三百萬缗為賸庫,樣物三十萬缗為季庫,帛以素出、以色入者為月庫。
帝皆可之。
然天下負皆窮人,償入無期,一抽一貫與給皆盡;樣物與帛固有籍,延齡但多其薄最吏員以詭帝,于财用無所加也。
俄以戶部侍郎為真。
又請以京兆苗錢市草千萬,俾民輸諸苑。
宰相陸贽等以為非是,不從。
京右偏故有閟葦地數頃,延齡妄言:“長安、鹹一陽一間,得陂艿數百頃,願以為内廄牧地,水甘草薦與苑廄等。
”帝信之,以問宰相,皆曰:“當無有。
”帝遣使按覆,果詐。
延齡大慚,帝不責也。
京兆積歲和市不得直,尹李充請之官,延齡誣其妄,反令還輸,号曰“底折錢”。
嘗請斂财以實府,帝曰:“安得而實之?”延齡曰:“開元、天寶間,戶口繁息,百司務殷,官且有缺者。
比兵興,戶不半在,今一官治數司足矣。
請後官阙不即補,收其禀以實帑簿。
”
它日,帝謂延齡曰:“朕所居浴堂殿,一棟将壓,念易之,未能也。
”延齡曰:“宗廟至重,殿棟微矣。
且陛下本分錢,用之亡窮,何所難哉?”帝驚曰:“本分錢奈何?”對曰:“此在經誼,愚儒不能知,臣能言之。
按禮,天下賦三之:一以充乾豆,一以事賓客,一君之庖廚。
陛下奉宗廟,能竭天下賦三之一乎?鴻胪禮賓,勞予四夷,用十一為有赢。
陛下所禦饔饩簡儉,以所餘為百官禀料飧錢,未盡也,則所不盡者為本分錢。
以治殿數十尚不乏,況一棟哉!”帝颔曰:“人未嘗為朕言之。
”又造神龍佛祠,須材五十尺者。
延齡妄奏:“同州得大谷,木數十章,度皆八十尺,”帝曰:“吾聞開元時,近山無巨木,求之岚、勝間。
今何地之近、材之良邪?”延齡曰:“異材瑰産,處處有之,待聖主乃出。
今生近輔,豈開元所當得也!”帝悅。
是時,陸贽為宰相,帝素所信重,極論其谲妄不可任,帝以為排媢,愈益厚延齡。
贽上疏列其狀,具言:“延齡嘗奏句獲乾隐二千萬缗,請舍别庫為羨餘,供天子私費,故上之興作廣,宣索多矣。
延齡欲實其言,乃大搜市廛,奪所入獻,逮捕匠徒,迫脅就功,号曰‘敕索’,弗仇其直,名曰‘和雇’,弗與之庸。
又度支出納,與太府交相關制,出物旬計,見物月計,符按覆核,有禦史以監董之,則财用不得回隐。
延齡乃言掊糞土得銀十三萬兩,它貨且百萬,已棄而獲,皆羨餘也,悉移舍以供别敕。
太府卿韋少華劾其妄,陛下縱之不為治,此乃侵削兆民,為天子取怨于下。
”又引建中橫斂多積緻播遷者,其言甚深切。
帝得奏不悅。
會鹽鐵使張滂、京兆尹李充、司農卿李铦皆指延齡專以險僞罔上,帝怒,乃罷贽宰相,左除滂等官。
時大旱,人情愁惴。
延齡言:“贽等失權怨望,顯言歲饑民流、度支糧刍乏以激怒衆士。
”它日,帝畋苑中,而神策軍訴度支不賦廄刍者,天子惑延齡言,乃下诏斥逐贽等,朝廷震恐。
延齡又捕充所善吏張忠榜掠之,誣充“沒官錢五十萬缗,以餌結權幸,令妻以犢車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