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皇後。
又援範晔著漢光烈等為比。
太常謂:“晔以帝号标後谥,是史家記事體,婦人非必與夫同也。
入廟稱後,系夫;在朝稱太,系子。
‘文母’,生号也;‘文王’,既沒谥也。
周公豈以夫從婦乎?漢法不可以為據。
”制曰“可”。
天寶八載制诏,自太穆而下六皇後,并增上“順聖”二谥雲。
玄宗皇後王氏,同州下邽人。
梁冀州刺史神念之裔孫。
帝為臨淄王,聘為妃。
将清内難,預大計。
先天元年,立為皇後。
久無子,而武妃稍有一寵一,後不平,顯诋之。
然撫下素有恩,終無肯谮短者。
帝密欲廢後,以語姜晈。
晈漏言,即死。
後兄守一懼,為求厭勝,浮屠明悟教祭北鬥,取霹靂木刻天地文及帝諱合佩之,曰:“後有子,與則天比。
”開元十二年,事覺,帝自臨劾有狀,乃制诏有司:“皇後天命不祐,華而不實,有無将之心,不可以承宗廟、母儀天下,其廢為庶人。
”賜守一死。
始,後以一愛一弛,不自安。
承間泣曰:“陛下獨不念阿忠脫紫半臂易鬥面,為生日湯餅邪?”帝憫然動容。
阿忠,後呼其父仁皎雲。
繇是久乃廢。
當時王諲作《翠羽帳賦》諷帝。
未幾卒,以一品禮葬。
後宮思慕之,帝亦悔。
寶應元年,追複後号。
玄宗貞順皇後武氏,恒安王攸止女,幼入宮。
帝即位,寝得幸。
時王皇後廢,故進冊惠妃,其禮秩比皇後。
初,帝在潞,趙麗妃以倡幸,有容止,善歌舞。
開元初,父兄皆美官。
及妃進,麗妃恩亦弛,以十四年卒,谥曰和。
生太子瑛。
而皇甫德儀生鄂王,劉才人生光王,皆籓邸之舊,後一愛一薄,而妃乃專一寵一。
封所生母楊鄭國夫人,弟忠國子祭酒,信秘書監。
将遂立皇後,禦史潘好禮上疏曰:“《禮》,父母仇,不共天。
《春秋》,子不複仇,不子也。
陛下欲以武氏為後,何以見天下士!妃再從叔三思也,從父延秀也,皆幹紀亂常,天下共疾。
夫惡木垂廕,志士不息;盜泉飛溢,廉夫不飲。
匹夫匹婦尚相擇,況天子乎?願慎選華族,稱神祇之心。
《春秋》:宋人夏父之會,無以妾為夫人;齊桓公誓葵丘曰:‘無以妾為妻。
’此聖人明嫡庶之分。
分定,則窺競之心息矣。
今人間鹹言右丞相張說欲取立後功圖複相,今太子非惠妃所生,而妃有子,若一俪宸極,則儲位将不安。
古人所以谏其漸者,有以也!”遂不果立。
妃生子必秀嶷,凡二王、一主,皆不一育。
及生壽王,帝命甯王養外邸。
又生盛王、鹹宜太華二公主。
後李林甫以壽王母一愛一,希妃意陷太子、鄂光二王,皆廢死。
會妃薨,年四十馀,贈皇後及谥,葬敬陵。
玄宗元獻皇後楊氏,華州華一陰一人。
曾祖士達,為隋納言。
天授中,以武後母一黨一,追封士達為鄭王,父知慶太尉。
帝在東宮,後以景雲初入宮為良媛。
時太平公主忌帝,而宮中左右持兩端,纖悉必聞。
媛方娠,帝不自安,密語侍讀張說曰:“用事者不欲吾多子,奈何?”命說挾劑以入,帝於曲室自煮之。
夢若有介而戈者環鼎三,而三煮盡安。
以告說,說曰:“天命也!”乃止。
生男,是為肅宗。
帝即位,為貴嫔。
其姊,節愍太子妃也。
初,肅宗生,蔔雲:“不宜養。
”乃命王皇後舉之。
後無子,撫肅宗如所生。
後又生甯親公主,乃薨。
說以舊恩,故子自得尚甯親。
肅宗即位,至德二載,太上皇自蜀诰有司“其議尊稱”,遂上冊谥。
寶應末,祔泰陵。
玄宗貴妃楊氏,隋梁郡通守汪四世孫。
徙籍蒲州,遂為永樂人。
幼孤,養叔父家。
始為壽王妃。
開元二十四年,武惠妃薨,後廷無當帝意者。
或言妃姿質天挺,宜充掖廷,遂召内禁中,異之,即為自出妃意者,丐籍女官,号“太真”,更為壽王聘韋昭訓女,而太真得幸。
善歌舞,邃曉音律,且智算警穎,迎意辄悟。
帝大悅,遂專房宴,宮中号“一娘一子”,儀體與皇後等。
天寶初,進冊貴妃。
追贈父玄琰太尉、齊國公。
擢叔玄珪光祿卿,宗兄铦鴻胪卿,锜侍禦史,尚太華公主。
主,惠妃所生,最見一寵一遇。
而钊亦浸顯。
钊,國忠也。
三姊皆美劭,帝呼為姨,封韓、虢、秦三國,為夫人,出入宮掖,恩一寵一聲焰震天下。
每命婦入班,持盈公主等皆讓不敢就位。
台省、州縣奉請托,奔走期會過诏敕。
四方獻饷結納,門若市然。
建平、信成二公主以與妃家忤,至追内封物,驸馬都尉獨孤明失官。
它日,妃以譴還铦第,比中仄,帝尚不禦食,笞怒左右。
高力士欲驗帝意,乃白以殿中供帳、司農酒饩百馀車送妃所,帝即以禦膳分賜。
力士知帝旨,是夕,請召妃還,下鑰安興坊門馳入。
妃見帝,伏地謝,帝釋然,撫尉良渥。
明日,諸姨上食,樂作,帝驟賜左右不可赀。
由是愈見一寵一,賜諸姨錢歲百萬為脂粉費。
铦以上柱國門列戟,與铦、國忠、諸姨五家第舍聯亘,拟憲宮禁,率一堂費缗千萬。
見它第有勝者,辄壞複造,務以環侈相誇诩,土木工不息。
帝所得奇珍及貢獻分賜之,使者相銜於道,五家如一。
妃每從遊幸,乘馬則力士授辔策。
凡充錦繡官及冶彖金玉者,大抵千人,奉須索,奇服秘玩,變化若神。
四方争為怪珍入貢,動駭耳目。
於是嶺南節度使張九章、廣陵長史王翼以所獻最,進九章銀青階,擢翼戶部侍郎,天下風一靡一。
妃嗜荔支,必欲生緻之,乃置騎傳送,走數千裡,味未變已至京師。
天寶九載,妃複得譴還外第,國忠謀於吉溫。
溫因見帝曰:“婦人過忤當死,然何惜宮中一席廣為鈇钅質地,更使外辱乎?”帝感動,辍食,诏中人張韬光賜之。
妃因韬光謝帝曰:“妾有罪當萬誅,然膚發外皆上所賜,今且死,無以報。
”引刀斷一缭發奏之,曰:“以此留訣。
”帝見駭惋,遽召入,禮遇如初。
因又幸秦國及國忠第,賜兩家钜萬。
國忠既遙領劍南,每十月,帝幸華清宮,五宅車騎皆從,家别為隊,隊一色,俄五家隊合,爛若萬花,川谷成錦繡,國忠導以劍南旗節。
遺钿堕舄,瑟瑟玑琲,狼藉於道,香聞數十裡。
十載正月望夜,妃家與廣甯主僮騎争阛門,鞭挺讠雚競,主堕馬,僅得去。
主見帝泣,乃诏殺楊氏奴,貶驸馬都尉程昌裔官。
國忠之輔政,其息昢尚萬春公主,暄尚延和郡主;弟鑒尚承榮郡主。
又诏為玄琰立家廟,帝自書其碑。
铦、秦國早死,故韓、虢與國忠貴最久。
而虢國素與國忠亂,頗為人知,不恥也。
每入谒,并驅道中,從監、侍姆百馀騎,炬蜜如盡,靓妝盈裡,不施帏障,時人謂為“雄狐”。
諸王子孫凡婚聘,必先因韓、虢以請,辄皆遂,至數百千金以謝。
初,安祿山有邊功,帝一寵一之,诏與諸姨約為兄弟,而祿山母事妃,來朝,必宴餞結歡。
祿山反,以誅國忠為名,且指言妃及諸姨罪。
帝欲以皇太子撫軍,因禅位,諸楊大懼,哭於廷。
國忠入白妃,妃銜塊請死,帝意沮,乃止。
及西幸至馬嵬,陳玄禮等以天下計誅國忠,已死,軍不解。
帝遣力士問故,曰:“禍本尚在!”帝不得已,與妃訣,引而去,缢路祠下,裹一屍一以紫茵,瘗道側,年三十八。
帝至自蜀,道過其所,使祭之,且诏改葬。
禮部侍郎李揆曰:“龍武将士以國忠負上速亂,為天下殺之。
今葬妃,恐反仄自疑。
”帝乃止。
密遣中使者具棺椁它葬焉。
啟瘗,故香囊猶在,中人以獻,帝視之,凄感流涕,命工貌妃於别殿,朝夕往,必為鲠欷。
馬嵬之難,虢國與國忠妻裴柔等奔陳倉,縣令率吏追之,意以為賊,棄馬走林。
虢國先殺其二子,柔曰:“丐我死!”即并其女刺殺之,乃自刭,不殊,吏載置於獄,問曰:“國家乎?賊乎?”吏曰:“互有之。
”乃死,瘗陳倉東郭外。
贊曰:或稱武、韋亂唐同一轍,武持久,韋亟滅,何哉?議者謂否。
武後自高宗時挾天子威福,脅制四海,雖逐嗣帝,改國号,然賞罰己出,不假借群臣,僭於上而治於下,故能終天年,阽亂而不亡。
韋氏乘夫,一婬一蒸於朝,斜封四出,政放不一,既鸩殺帝,引睿宗輔政,權去手不自知,戚地已疏,人心相挻,玄宗藉其事以撼豪英,故取若掇遺,不旋踵宗族夷丹,勢奪而事淺也。
然二後遺後王戒,顧不厚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