複以義烈聞,世稱李氏不衰。
李大亮,京兆泾一陽一人。
祖琰,為魏度支尚書。
大亮有文武才略,隋末,署龐玉行軍兵曹。
李密寇東都,玉戰敗,大亮被禽。
賊将張弼異之,就執百餘人皆死,獨釋大亮,引與語,遂定交。
高祖入關,大亮自歸,授土門令。
方歲饑,境多盜賊。
大亮招亡散,撫貧瘠,賣所乘馬,稍稍資業之,勸墾田,歲大熟。
間出擊盜,所至辄平。
秦王行北境,下書獎勞,賜馬五乘,帛五十段。
頃之,胡賊大至,大亮度不能拒,乃單馬詣營說豪帥,為分别禍福,賊衆感服,遂相率降。
大亮殺所乘馬與之食,至步而返。
帝聞之悅,擢金州總管府司馬。
王弘烈據襄一陽一,诏大亮安一撫樊、鄧,因圖之,進擊,下十餘城。
遷安州刺史。
複使徇廣州,至九江,會輔公祏反,以計禽其将張善安。
公祏方圍猷州,刺史左難當固守,大亮率兵擊走之。
遷越州都督。
貞觀初,徙交州,封武一陽一縣男。
召授太府卿,複出涼州都督。
嘗有台使見名鷹,諷大亮獻之。
大亮密表曰:“陛下絕畋獵久矣,而使者求鷹。
信陛下意邪,乃乖昔旨;如其擅求,是使非其才。
”太宗報書曰:“有臣如此,朕何憂!迸人以一言之重訂千金,今賜胡瓶一,雖亡千镒,乃朕所自禦。
”又賜荀悅《漢紀》,曰:“悅論議深博,極為政之體,公宜繹味之。
”時突厥亡,帝遂欲懷四夷,諸部降者,人賜袍一領、帛五匹,首領拜将軍、中郎将,列五品者赢百員。
又置降胡河南。
诏大亮為西北道安一撫大使,使以綏大度設、拓設、泥熟特勒及七姓種落之未附者,峙糧碛口赈其饑。
大亮上言:“臣聞欲綏遠者必自近。
中國,天下本根,四夷猶枝葉也。
殘本根,厚枝葉,而曰求安,未之有也。
屬者突厥傾國入朝,陛下不即俘江淮變其俗,而加賜物帛,悉官之,引處内地,豈久安計哉?今伊吾雖臣,遠在荒鹵。
臣以為諸稱籓請附者,宜羁縻受之,使居塞外,畏威懷德,永為籓臣。
謂之荒服者,故臣而不内,所謂行虛惠,收實福。
河西積困夷狄,州縣蕭條,加因隋亂,殘耗已甚。
臣愚願停招慰,省勞役,使邊人得就農畮,此中國利也。
”帝納其計。
八年,為劍南道巡省大使。
會讨吐谷渾,為河東道行軍總管,與李靖俱出北道,涉青海,觀河源,與虜遇蜀渾山,大戰,破之,俘其名王,獲雜畜數萬,進爵為公。
拜右衛大将軍。
晉王為皇太子,诏大亮兼右衛率,又兼工部尚書,身三職,宿衛兩宮。
每番直,常假寐。
帝勞曰:“公在,我得酣卧。
”
十八年,幸洛一陽一,诏副房玄齡居守。
玄齡稱“有王陵、周勃節,可倚大事”。
俄寝疾,帝親和藥,驿賜之。
臨終,表請罷遼東役;又言京師宗廟所在,願以關中為意。
就稿,歎曰:“吾聞男子不死婦人手!”命屏左右,言終卒,年五十九。
将斂,家無珠玉為含,惟貯米五斛、布三十端。
帝哭為恸。
贈兵部尚書、秦州都督,谥曰懿,陪葬昭陵。
大亮一性一忠謹,外若不能言,而内剛烈,不可幹非其義。
對天子争是非,無回撓。
至妻子未始見惰容,事兄嫂以禮聞。
位通顯,居陋狹甚。
在越州寫書數百卷,及去,留都督署。
初,破公祏,以功賜奴婢百口,謂曰:“而曹皆衣冠子女,不幸破亡,吾何忍錄而為隸乎?”縱遣之。
高祖聞,咨美,更賜俚婢二十。
後破吐谷渾,複賜奴婢百五十口,悉以遺親戚。
葬宗族無後者三十餘柩,赀襚加焉。
嘗以張弼脫其死,及貴,念有以報之。
時弼為将作丞,匿不見,大亮求之不能得。
一日,識諸塗,持弼泣,悉推家财與之,弼拒不受。
乃言于帝曰:“臣及事陛下,張弼力也,願悉臣官爵授之。
”帝為遷弼中郎将、代州都督。
世皆賢大亮能報,而多弼不自伐也。
殁後,所育孤姓為大亮行服如所親者十餘人。
兄子道裕,貞觀末為将作匠。
有告張亮反者,诏百官議。
皆言亮當誅,獨道裕謂反形未具。
帝怒不暇省,斬之。
歲餘,刑部侍郎缺,宰相屢進名,不可。
帝曰:“朕得之矣。
是嘗議張亮者,朕時雖不從,今尚悔之。
”遂命道裕。
終大理卿。
大亮族孫迥秀。
迥秀,字茂之。
及進士第,又中英才傑出科。
調相州參軍事。
累轉考功員外郎。
武後一愛一其材,遷鳳閣舍人。
大足初,檢校夏官侍郎,仍領選,铨汰文武,号稱職,進同鳳閣鸾台平章事。
張易之兄弟貴驕,因桡意諧媚,士論頓減。
俄坐贓貶廬州刺史。
易之誅,貶衡州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