黨一,方切讓,使就舍。
倫以秘策幹帝,帝悅,更拜内史舍人。
遷侍郎兼内史令。
秦王讨王世充,命倫參謀軍事。
時兵久不決,帝欲班師,王遣倫西見帝曰:“賊地雖多,羁縻不相使,所用命者洛一陽一爾,計窮力屈,死在旦暮。
今解而西,則賊勢磐結,後難以圖。
”帝納之。
賊平,帝謂侍臣曰:“始議東讨,時多沮解者,唯秦王謂必克,倫贊其行,雖張華葉策晉武,亦何以加于是!”封平原縣公,判天策府司馬。
初,窦建德援洛,王将趣虎牢,倫與蕭瑀谏不可,至是入賀。
王笑曰:“不用公言,今日幸而捷,豈智者千慮或有失乎?”倫謝素不及。
頃之,突厥寇太原,且遣使和親。
帝問計,群臣鹹請許之可纾戰。
倫曰:“不然。
彼有輕中國心,謂我不能戰,若乘其怠擊之,勢必勝,勝而後和,威德兩全。
今雖不戰,後必複來。
臣以為擊之便。
”诏可。
尋檢校吏部尚書,進封趙國公,徙密國。
太宗立,拜尚書右仆射,實封六百戶。
始,倫之歸,蕭瑀數薦之。
及是,瑀為左仆射,每議事,倫初堅定,至帝前辄變易,由是有隙。
貞觀元年,遘疾,卧尚書省,帝親臨視,命尚辇送還第。
卒,年六十,贈司空,谥曰明。
倫資險佞内狹,數刺人主意,一陰一導而一陽一合之。
外謹順,居處衣服陋素,而交宮府,賄贈狼藉。
然善矯飾,居之自如,人莫能探其膺肺。
隐、刺之亂,數進忠策,太宗以為誠,橫賜累萬。
又密言于高祖曰:“秦王恃功,颉颃太子下,若不早立,則亟圖之。
”情白太子曰:“為四海不顧其親,乞羹者謂何?”及高祖議廢立,倫固谏止。
當時語秘無知者,卒後,事浸聞。
十七年,治書侍禦史唐臨追劾一奸一狀,帝下其議百官。
民部尚書唐儉等議:“倫一寵一極生前,而罪暴身後,所曆官不可盡奪,請還贈改谥,以懲憸壬。
”有诏奪司空,削食封,改谥為缪。
子言道,尚淮南長公主,官至宋州刺史。
裴矩,字弘大,绛州聞喜人。
父讷之,為齊太子舍人。
矩在一乳一而孤,及長好學,有文藻智數。
再補高平王文學。
齊亡,不得調。
隋高祖為定州總管,召補記室,以母憂去職。
高祖已受禅,遷給事郎,奏舍人事。
帝伐陳,為元帥記室。
江左平,诏矩巡撫嶺南,未行,而高智慧等亂,道不通,帝難其遣,矩請速進,許之。
次南康,得兵數千人。
是時,俚帥王仲宣一逼一廣州,遣别将圍東衡州,矩與将軍鹿願赴之。
賊立九壁,屯大庾嶺,矩進擊,破之。
賊懼,釋東衡州之圍,據願長嶺,又擊破之,斬其帥。
自南海趣廣州,仲宣懼,潰去。
綏集二十餘州,承制署渠帥為刺史、縣令。
還報,帝大悅,诏升殿勞苦之。
拜開府,爵聞喜縣公,賜赉異等。
遷累内史侍郎。
時突厥強盛,都藍與突利構難,屢犯塞,诏太平公史萬歲為行軍總管,出定襄道,以矩為長史。
破達頭可汗而萬歲誅,矩功不見錄。
還為尚書左丞,遷吏部侍郎,名稱職。
炀帝時,西域諸國悉至張掖交市,帝令矩護視。
矩知帝勤遠略,乃訪諸商胡國俗、山川險易,撰《西域圖記》三篇,合四十四國,凡裂三道:北道起伊吾,徑蒲類、鐵勒、突厥可汗廷,亂北流河至拂菻;中道起高昌、焉耆、龜茲、疏勒,逾蔥嶺,汗、蘇對沙那、康、曹、何、大小安、穆諸國,至波斯;南道起鄯善、于阗、硃俱波、喝般陀,亦度蔥嶺,涉護密、吐火羅、挹怛、忛延、漕國,至北婆羅門。
皆竟西海。
諸國亦自有空道交通。
既還,奏之。
帝引内矩,問西方事,矩盛言:“胡多瑰怪名寶,俗土著,易并吞。
”帝由是甘心四夷,委矩經略。
再遷黃門侍郎,參豫朝政。
大業三年,帝有事恒山,西方來助祭者十餘國。
矩遣人說高昌、伊吾等,啗以厚利,使入朝。
帝西巡燕支山,高昌等二十七國谒道左,皆使佩金玉,服錦罽,奏樂歌舞,令士女盛飾縱觀,亘數十裡,示中國強富。
後遂破吐谷渾,拓地數千裡,遣兵出戍,歲委輸巨億萬計。
帝謂矩有綏懷略,擢銀青光祿大夫。
帝在東都,矩以蠻夷朝貢踵至,諷帝悉召天下奇倡怪伎,大陳端門前,曳錦縠、珥金琲者十餘萬,百官都人列缯樓幔閣夾道,被服光麗。
廛邸皆供帳,池酒林皪。
譯長縱蠻夷與民貿易,所在令邀飲食,相娛樂。
蠻夷嗟咨,謂中國為“仙晨帝所”。
天子以為誠,謂宇文述、牛弘曰:“矩所建白,皆朕之志,要未發,矩辄先聞,非悉心奉國,疇能是邪?”又助城伊吾,脅處羅入朝。
帝益喜,賜貂裘、西胡珍器。
從帝巡塞北,幸啟民帳。
時高麗遣使先在突厥,啟民引見帝。
矩因奏言:“高麗本孤竹國,周以封箕子,漢分三郡,今乃不臣,先帝疾之,欲讨久矣。
方陛下時,安得不事?今其使朝突厥,及見啟民,舉國臣服,脅令入朝,可緻也。
請面诏其使,令歸語王,有如旅拒,方率突厥誅之。
”帝納焉。
高麗不聽命,征遼自此始。
王師再臨遼,皆從,以勞加右光祿大夫。
時綱紀汩振,宇文述、虞世基用事,官以賄遷,唯矩挺節無穢聲,世頗稱之。
矩以始畢可汗衆漸盛,建請以宗女嫁叱吉設,建為南面可汗,分其勢。
叱吉不敢受。
始畢聞之,稍怨望。
矩又言:“突厥淳陋,易離間,但内多群胡教導之。
臣聞史蜀胡悉尤有謀,幸于始畢,請殺之。
”帝曰:“善。
”矩因詭計召胡悉受賜,斬馬邑下,報始畢曰:“史蜀胡悉背可汗,我所共惡,今既誅之。
”始畢知狀,由是不朝。
後帝北巡,始畢率騎十萬圍帝雁門,诏矩與虞世基宿朝堂待顧問。
圍解,從幸江都宮。
時盜賊蜂結,郡縣上奏不可計,矩言于帝。
帝怒,遣詣京師,以疾解。
俄而高祖入關,帝令虞世基問方略,矩曰:“唯願陛下亟西,天下定矣。
”
矩一性一勤謹,未嘗忤物,見天下方亂,其待遇士尤厚,雖厮役皆得其歡。
是時,衛兵數逃去,帝憂之,以問矩。
矩曰:“今乘輿淹狩已二年,諸骁果皆無家,人無匹合,則不久安,臣請皆聽納室。
”帝笑曰:“公定多智。
”因诏矩盡召江都女子、孀家,恣将士所欲,即配之,人情翕然相悅,曰:“裴公惠也!”宇文化及亂,衆劫矩。
賊皆曰:“裴黃門無豫也。
”既而衆以秦王子浩為帝,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