閑廄,知監牧使,進封霍國公,實封戶五百。
與諸王及姜皎等侍禁中,至連榻而坐。
帝暫不見,惘惘若有失,見則釋然。
開元九年,诏持節為朔方道防禦讨擊大使,與左領軍大總管王晙、天兵軍節度使張說、幽州節度使裴伷先等數計事。
一毛一仲始見飾擢,頗持法,不避權貴為可喜事。
兩營萬騎及閑廄官吏憚之無敢犯,雖官田草萊,樵斂不敢欺。
于牧事尤力,娩息不訾。
初監馬二十四萬,後乃至四十三萬,牛羊皆數倍。
莳茼麥、苜蓿千九百頃以禦冬。
市死畜,售絹八萬。
募嚴道僰僮千口為牧圉。
檢勒刍菽無漏隐,歲赢數萬石。
從帝東封,取牧馬數萬匹,每色一隊,相間如錦繡,天子才之。
還,加開府儀同三司,自開元後,唯王仁皎、姚崇、宋璟及一毛一仲得之。
然資小人,志既滿,不能無驕,遂求為兵部尚書,帝不悅,一毛一仲鞅鞅。
及與葛福順為姻家,而守德及左監門将軍盧龍子唐地文、左右威衛将軍王景耀高廣濟數十人與一毛一仲相倚杖為一奸一。
一毛一仲恃舊,最不法。
中使至其家稱诏,一毛一仲不甚恭,位卑者,或踞見,迕意即侮谇,以氣淩之,直出其上。
高力士、楊思勖等銜之。
一毛一仲有兩妻,其一上所賜,皆有國色。
嘗生子,帝命力士就賜,仍授子五品官,還,問曰:“一毛一仲喜乎?”力士奏:“一毛一仲熟視臣曰:‘是子亦何辱三品官?’”帝怒曰:“前一毛一仲負我,未嘗為意,今以嬰兒顧雲雲。
”力士等知帝怒,它日,從容曰:“北門奴官皆一毛一仲所與,不除之,必起大患。
”後一毛一仲移書太原索甲仗,少尹嚴挺之以聞,帝恐一毛一仲遂亂,匿其狀。
十九年,有诏貶瀼州,福順壁州,守德嚴州,盧龍子唐地文振州,王景耀一黨一州,高廣濟道州,并為别駕員外置。
一毛一仲四子悉奪官,貶惡地,緣坐數十人。
有诏缢一毛一仲於零陵。
守德本名宜得,立功乃改今名,位武衛将軍。
嘗遇故主於道,主走避,守德命左右迎之至第,親上食奉酒,主流汗不敢當。
數日,入奏曰:“臣蒙國恩過分,而故主無寸祿,請解官授之。
”帝嘉其志,擢為郎将。
陳玄禮宿衛宮禁,以淳笃自檢。
帝嘗欲幸虢國夫人第,谏曰:“未宣敕,不可輕去就。
”帝為止。
後在華清宮,正月望夜,帝将出遊,複谏曰:“宮外曠野無備豫,陛下必出遊,願歸城阙。
”帝不能奪。
安祿山反,謀誅楊國忠阙下,不克,至馬嵬,卒誅之。
從入蜀。
還,封祭國公。
及李輔國遷帝西内,玄禮以老卒。
贊曰:幽求之謀,紹京之果,日用之智,琚之辯,皆足濟危纾難,方多故時,必資以成功者也。
雄邁之才,不用其奇則厭然不滿,誠不可與共治平哉!姚崇勸不用功臣,宜矣。
然待幽求等恨太薄雲。
一毛一仲小人,志得而驕,不足論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