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直有雅才,擢進士第。
以著作郎修國史,累遷衛尉少卿,檢校相王府司馬。
神龍初,為吏部侍郎,以母喪解。
服除,為晉州刺史。
睿宗立,以故屬拜黃門侍郎,兼修國史。
會造金仙、玉真觀,雖盛夏,工程嚴促,知古谏曰:“臣聞‘古之君人,必時視人之所勤,人勤于食則百事廢’。
故曰‘不作無益害有益’。
又曰‘罔咈百姓以從己之欲’。
《禮》:‘季夏之月,樹木方盛,無有斬伐,不可以興土功。
’此皆興化立治、為政養人之本也。
今為公主造觀,将以樹功祈福,而地皆百姓所宅,卒然迫一逼一,令其轉徙,扶老攜幼,剔椽發瓦,呼嗟道路。
乖人事,違天時,起無用之作,崇不急之務,群心震搖,衆口藉藉。
陛下為人父母,欲何以安之?且國有簡冊,君舉必記,言動之微,可不慎欤!願下明诏,順人欲,除功役,收之桑榆,其失不遠。
”不納。
複谏曰:“自陛下戡翦兇逆,保定大器,蒼生颙颙,以謂朝有新政。
今風教頹替日益甚,府藏空屈,人力勞敝,營作無涯,吏員浸增,諸司試補、員外、檢校官已赢二千,太符之帛為殚,太倉之米不支。
臣前請停金仙、玉真,訖亦未止。
今前水後旱,五谷不立,繇茲向春,必甚饑馑,陛下欲何方以赈之?又突厥于中國為患自久,其人非可以禮義誠信約也。
雖遣使請婚,恐豺狼之心,弱則順伏,強則驕逆,月滿騎肥,乘中國饑虛,講親際會,窺犯亭鄣,複何以防之?”帝嘉其直,以左散騎常侍同中書門下三品。
玄宗在春一宮,又兼左庶子。
先天元年,為侍中。
從獵渭川,獻詩以諷,手制褒答,并賜物五十段。
明年,封梁國公。
窦懷貞等詭謀亂國,知古密發其一奸一,懷貞誅,賜封二百戶,物五百段。
玄宗恨前賞薄,手敕更加百戶,旌其著節。
是冬,诏知東都吏部選事,以稱職聞,優诏賜衣一副。
自是恩意尤渥,由黃門監改紫微令。
與姚元崇不協,除工部
開元三年卒,年六十九。
宋璟聞而歎曰:“叔向古遺直,子産古遺一愛一,兼之者其魏公乎!”贈幽州都督,谥曰忠。
所薦洹水令呂太一、蒲州司功參軍齊浣、右内率騎曹參軍柳澤、密尉宋遙、左補阙袁晖、右補阙封希顔、伊阙尉陳希烈,後皆有聞于時。
文宗大和二年,求其曾孫處讷,授湘一陽一尉,與魏徵、裴冕後擢任之。
盧懷慎,滑州人,蓋範一陽一著姓。
祖悊,仕為靈昌令,遂為縣人。
懷真在童卯已不凡,父友監察禦史韓思彥歎曰:“此兒器不可量!”及長,第進士,曆監察禦史。
神龍中,遷侍禦史。
中宗谒武後上一陽一宮,後诏帝十日一朝。
懷慎谏曰:“昔漢高帝受命,五日一朝太公于栎一陽一宮,以起布衣登皇極,子有天下,尊歸于父,故行此耳。
今陛下守文繼統,何所取法?況應天去提象才二裡所,騎不得成列,車不得方軌,于此屢出,愚人萬有一犯屬車之塵,雖罪之何及。
臣愚謂宜遵内朝以奉溫清,無煩出入。
”不省。
遷右禦史台中丞。
上疏陳時政曰: 臣聞“善人為邦百年,可以勝殘去殺”。
孔子稱:“苟用我者,期月而已,三年有成。
”故《書》:“三載考績,三考黜陟幽明。
”昔子産相鄭,更法令,布刑書,一年人怨,思殺之,三年人德而歌之。
子産,賢者也,其為政尚累年而後成,況常材乎?比州牧、上佐、兩畿令或一二歲,或三五月即遷,曾不論以課最,使未遷者傾耳以聽,企踵以望,冒進亡廉,亦何暇為陛下宣風恤人哉?禮義不能興,戶口益以流,倉庫愈匮,百姓日敞,職為此耳。
人知吏之不久,不率其教;吏知遷之不遙,不究其力。
媮處爵位,以養資望,雖明主有勤勞天下之志,然僥幸路啟,上下相蒙,甯盡至公乎?此國病也。
賈誼所謂蹠盩,乃小小者耳。
此而不革,雖和、緩将不能為。
漢宣帝綜核名寶,興治緻化,黃霸良二千石也,加秩賜金,就旌其能,終不肯遷。
故古之為吏,至長子孫。
臣請都督、刺史、上佐、畿令任未四考,不得遷。
若治有尤異,或加賜車裘祿秩,降使臨問,玺書慰勉,須公卿阙,則擢之以勵能者。
其不職或貪暴,免歸田裡,以明賞罰之信。
昔唐、虞稽古,建官惟百。
夏、商官倍,亦克用軿。
此省辟也。
故曰“官不必備,惟其才”,“無曠庶官,天工人其代之。
”此擇人也。
今京諸司員外官數十倍,近古未有。
謂不必備,則為有餘,求其代工,乃多不厘務,而奉禀之費,歲巨億萬,徙竭府藏,豈緻治意哉”今民力敞極,河、渭廣漕,不給京師,公私耗損,邊隅未靜。
傥炎成沴,租稅減入,疆場有警,赈救無年,何以濟之?“毋輕人事,惟艱;毋安阙位,惟危。
”此慎微也。
原員外之官,皆一時良幹,擢以才不申其用,尊以名不任其力,自昔用人,豈其然欤?臣請才堪牧宰上佐,并以遷授,使宣力四方,責以治狀。
有老病若不任職者,一廢省之,使賢不肖确然殊貫,此切務也。
夫冒于一寵一賂,侮于鳏寡,為政之蠹也。
竊見内外官有赇饷狼藉,劓剝蒸人,雖坐流黜,俄而遷複,還為牧宰,任以江、淮、嶺、碛,粗示懲貶,内懷自棄,徇貨掊赀,訖無悛心。
明主之于萬物,平分而無偏施,以罪吏牧遐方,是謂惠一奸一而遺遠。
遠州陬邑,何負聖化,而獨受其惡政乎?邊徼之地,夷夏雜處,憑險擾而難安;官非其才,則黎庶流亡,起為盜賊。
由此言之,不可用凡才,況猾吏乎?臣請以贓論廢者,削迹不數十年,不賜收齒。
《書》曰“旌别淑慝”,即其誼也。
疏奏,不報。
遷黃門侍郎、漁一陽一縣伯。
與魏知古分領東都選。
開元元年,進同紫微黃門平章事。
三年,改黃門監。
薛王舅王仙童暴百姓,憲司按得其罪,業為申列,有诏紫微,黃門覆實。
懷慎與姚崇執奏“仙童罪狀明甚,若禦史可疑,則它人何可信?”由是獄決。
懷慎自以才不及崇,故事皆推而不專,時譏為“伴食宰相”。
又兼吏部尚書,以疾乞骸鼻,許之。
卒,贈荊州大都督,谥曰文成。
遺言薦宋璟、李傑、李朝隐、盧從願,帝悼歎之。
懷慎清儉不營産,服器無金玉文绮之飾,雖貴而妻子猶寒饑,所得祿賜,于故人親戚無所計惜,随散辄盡。
赴東都掌選,奉身之具,止一布囊。
既屬疾,宋璟、盧從願候之,見敞箦單藉,門不施箔。
會風雨至,舉席自障。
日晏設食,蒸豆兩器、菜數桮而已。
臨别,執二人手曰:“上求治切,然享國久,稍倦于勤,将有憸人乘間而進矣。
公第志之!”及治喪,家無留儲。
帝時将幸東都,四門博士張晏上言:“懷慎忠清,以直道始終,不加優錫,無以勸善。
”乃下制賜其家物百段,米粟二百斛。
帝後還京,因校獵、杜間,望懷慎家,環堵庳陋,家人若有所營者,馳使問焉,還白懷慎大祥,帝即以缣帛賜之,為罷獵。
經其墓,碑表未立,停跸臨視,泫然流涕,诏官為立碑,令中書侍郎蘇颋為之文,帝自書。
子奂、弈。
奂,早修整,為吏有清白稱。
曆禦史中丞,出為陝州刺史。
開元二十四年,帝西還,次陝,嘉其美政,題贊于聽事曰:“專城之重,分陝之雄,亦既利物,内存匪躬,斯為國寶,不墜家風。
”尋召為兵部侍郎。
天寶初,為南海太守。
南海兼水陸都會,物産瑰怪,前守劉巨鱗、彭杲皆以贓敗,故以奂代之。
污吏斂手,中人之市舶者亦不敢幹其法,遠俗為安。
時謂自開元後四十年,治廣有清節者,宋璟、李朝隐、奂三人而已。
終尚書右丞。
弈見《忠義傳》。
李元纮,字大綱,其先滑州人,後世占京兆萬年,本姓丙氏。
曾祖粲,仕隋為屯衛大将軍,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