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入觀省以自戒。
其後朽暗,乃代以山水圖,稍怠于勤,左右不複箴規,一奸一臣日用事,以至于敗。
昔德宗嘗問先臣祐甫開元、天寶事,先臣具道治亂所以然,臣在童鹴,記其說。
今願陛下以《無逸》為元龜,則天下幸甚。
”他日又問:“司馬遷言漢文帝惜十家産而罷露台,身衣弋绨,履革舄,集上書囊為殿帷,信乎?何太儉邪?”植曰:“良史非兒言。
漢承秦侈縱之馀,海内凋窭,文帝從代來,知稼穑艱難,是以躬履儉約,為天下守财。
景帝遵而不改,故家給戶足。
至武帝時,錢朽貫,谷紅腐,乃能出師征伐,威動四方;然侈一靡一不節,末年戶口減半,稅及舟車,人不聊,乃下哀痛诏,封丞相為富人侯。
然則帝王不可以不示儉而天下足。
”帝曰:“卿言善,患行之為難耳!”時朝廷悉收河朔三鎮,而劉總又以幽、薊七州獻諸朝,且懼部将構亂,乃先籍豪銳不檢者送京師,而硃克融在籍中。
植與杜元穎不知兵,謂蕃鎮且平,不複料天下安危事,而克融等羁旅塞踬,願得官自效,日訴于前,皆抑不與。
及遣張弘靖赴鎮,縱克融等北還,不數月,克融亂,複失河朔矣。
天下尤之,植内慚。
罷為刑部尚書,旋授嶽鄂觀察使。
未幾,遷嶺南節度使,還拜戶部尚書。
終華州刺史,贈尚書左仆射。
倰,字德長,祐甫從子也。
一性一介潔,矜己之清,視贓負者若雠。
以蘇州刺史奏課第一,遷湖南觀察使。
湖南舊法,雖豐年,貿易不出境,鄰部災荒不恤也。
倰至,謂屬吏曰:“此豈人情乎?無閉籴以重困民。
”削其禁,自是商賈流通,赀物益饒。
入為戶部侍郎,判度支。
時田弘正徙鎮州,以魏兵二千行。
既至,留自衛,請度支給歲糧,穆宗下其議,倰固執不與,弘正不得已,遣魏卒。
俄而鎮兵亂,弘正遇害,倰之為也。
時天子失德,倰一黨一與盛,有司不敢名其罪。
出為鳳翔節度使。
逾年,徙河南尹。
以戶部尚書緻仕,卒,贈太子少保,谥曰肅。
贊曰:植輔政,當有為之時,無經國才,履危防淺,機不知其潰而發也,手弛檻纟枼,縱虎狼焉,一日而亡地數千裡,為天下笑;倰吝财資賊。
又皆幸不誅。
天以河北亂唐,故君臣不肖,勃缪其謀,惜哉!
柳渾,字夷曠,一字惟深,本名載,梁仆射惔六世孫,後籍襄州。
早孤,方十馀歲,有巫告曰:“兒相夭且賤,為浮屠道可緩死。
”諸父欲從其言,渾曰:“去聖教,為異術,不若速死。
”學愈笃,與遊者皆有名士。
天寶初,擢進士第,調單父尉,累除衢州司馬。
棄官隐武甯山。
召拜監察禦史,台僚以儀矩相繩,而渾放曠不樂檢局,乃求外職。
宰相惜其才,留為左補阙。
大曆初,江西魏少遊表為判官。
州僧有夜飲火其廬者,歸罪瘖奴,軍候受财不诘,獄具,渾與其僚崔祐甫白奴冤,少遊趣訊僧,僧首伏,因厚謝二人。
路嗣恭代少遊,渾遷一團一練副使。
俄為袁州刺史。
祐甫輔政,薦為谏議大夫、浙江東西黜陟使。
入為尚書右丞。
硃泚亂,渾匿終南山。
賊素聞其名,以宰相召,執其子搒笞之,搜索所在。
渾赢服步至奉天,改右散騎常侍。
賊平,奏言:“臣名向為賊污,且‘載’于文從戈,非偃武所宜。
”乃更今名。
貞元元年,遷兵部侍郎,封宜城縣伯。
李希烈據淮、蔡,關播用李元平守汝州,渾曰:“是夫銜玉而賈石者也。
往必見禽,何賊之攘?”既而果為賊縛。
三年,以本官同中書門下平章事,仍判門下省。
帝嘗親擇吏宰畿邑,而政有狀,召宰相語,皆賀帝得人,渾獨不賀,曰:“此特京兆尹職耳。
陛下當擇臣輩以輔聖德,臣當選京兆尹承大化,尹當求令長親細事。
代尹擇令,非陛下所宜。
”帝然之。
玉工為帝作帶,誤毀一銙,工不敢聞,私市它玉足之。
及獻,帝識不類,擿之,工人伏罪。
帝怒其欺,诏京兆府論死,渾曰:“陛下遽殺之則已,若委有司,須詳谳乃可。
于法,誤傷乘輿器服,罪當杖,請論如律。
”由是工不死。
左丞田季羔從子伯強請賣私第募兵助讨吐蕃,渾曰:“季羔,先朝号名臣,由祖以來世孝謹,表阙于門,隋時舊第,惟田一族耳。
讨賊自有國計,豈容不肖子毀門構,徼一時幸,損風教哉!請薄責以示懲沮!”帝嘉納。
韓滉自浙西入朝,帝虛己待之,奏事或日晏,他相取充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