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讨之。
勳好鬼道,有言漢高祖廟夜閱兵,人馬流汗,勳日往請命。
巫言球場有隐龍,得之可戰勝,勳大役徒鑿地,不能得。
賊将李圓、劉佶攻泗,歐宗、丁從實分徇舒、廬、壽、沂、海諸道。
兵屯海州,度賊至,作機橋,維以長絙,賊半度,絙絕,半溺死,度者不得戰,殲之。
賊别取和州,破沐一陽一、下蔡、烏江、巢諸縣,揚州大恐,民悉度江。
淮南節度使令狐綯移書陳禍福,許助求節度,勳按甲聽命。
淮南合宣、潤兵戍都梁山。
勳夜度淮,崿曙薄壘,賊将劉行立、王弘立與勳合,敗淮南将李湘,屯淮口,劫盱眙。
帝又诏将軍宋威與淮南并力。
承訓屯新興,賊挑戰,時諸道兵未集,承訓帳下才萬人,退壁宋州。
勳益驕。
光、蔡钜賊陷滁州,殺刺史高錫望應勳。
戴可師引兵三萬奪淮口,圍勳都梁山下,降其衆。
可師恃勝不戒,弘立以兵襲之,可師不克陣而潰,士溺淮死,逸者數百人,賊取可師首傳徐州。
诏以馬士舉為淮南節度使、南面行營諸軍都統,馳傳入揚州。
士舉曰:“城堅士多,賊何能為?”衆稍安。
始,帝以晏權故智興子,節度武甯,欲以怖賊。
及是,返為賊困,不敢戰,乃更以隴州刺史曹翔為兗海節度、北面都統招讨使,屯滕、沛,魏博将薛尤屯蕭、豐。
賊首孟敬文欲絕勳自立,一陰一刻鑒為文曰“天口雲雲,錫爾将軍”,夜瘗之野,耕者得之以獻,衆駭異,乃齋三日授之。
勳知其謀,使人襲殺之。
于是承訓屯柳子右,夾汴築壘,連屬一舍。
勳籍城中兵,止三千,劫民授甲,皆穿窟一穴一遁去。
王弘立度睢,圍新興、鹿塘。
承訓縱沙陀騎躏之,弘立走,士赴水死,自鹿塘屬襄城,伏一屍一五十裡,數首二萬,獲器铠不赀。
承訓攻柳子,姚周度水戰,又敗,乘風火賊,周提馀卒去,沙陀蹑之,及芳亭,死者枕藉,斬劉豐,而周以十騎走宿州,守将斬之。
勳懼,乃害崔彥曾等,謂其下曰:“上不許我節度,與諸君真反矣。
”大索兵,得三萬。
許佶、趙可立勸勳稱“天冊将軍”,勳谒漢高祖廟受命,以其父舉直為大司馬,守徐州。
或曰:“方大事,不可私于父,失上下序。
”舉直乃拜于廷,勳坐受之。
引兵救豐,刻木作婦人,衣绛被發,軍過,斫而火之,乃行。
勳夜入城,外不知。
勳出銳軍擊援屯,魏博軍知勳自将,驚而潰。
賊以所得送徐州以誇下。
曹翔退保兗州。
勳欲乘勝攻承訓,或曰:“今北兵敗,西軍搖,不足虞也。
方蠶月,宜息衆力農,至秋士馬強,決可以取勝。
”舉直曰:“時不重得,願将軍無縱敵。
”勳曰:“然。
”時承訓方攻臨渙,聞勳計,追還兵仗以待。
勳軍皆市人,嚣而狂,未陣即奔,相蹈藉死者四萬。
勳釋甲服垢襦脫,收夷痕士三千以歸,遣張行實屯第城。
馬士舉救泗州,賊解去,進攻賊濠州。
是時,又诏黔中觀察使秦匡謀讨賊,下招義、鐘離、定遠。
勳遣吳迥屯北津援濠,士舉銳兵度淮,盡碎其營。
初,勳之遁,懼衆不軍,妄言有神呼野中曰:“天符下,國兵休。
”勳使下相語,符未降,故敗北津。
帝恨魏博軍不勝,以宋威為西北面招讨使,率兵三萬屯蕭、豐,約勳:“降者當赦之。
”始,宿鄙人劉洪者,被黃袍,白馬,使人封檄叩觀察府曰:“我當王徐。
”崔彥曾斬之,遺一黨一匿山谷,欲附勳,承訓喻降之。
王師破臨渙,斬萬級,收襄城、留武、小睢諸壁。
曹翔下滕,賊将以蕲、沛降,賊李直奔入徐州。
翔又破豐、徐城、下邳,賊益蹙。
勳以張玄稔守宿州,張儒、劉景助之,自稱統軍,列壁相望。
承訓拔第城,張行實奔宿州,承訓遂圍宿州。
行實教勳:“官軍盡銳于此,西鄙虛單,将軍直搗宋、亳,出不意,宿圍自解。
”勳喜,引而西,使舉直、許佶守徐。
承訓攻敗,十遇皆勝。
遣辯士以威動玄稔。
玄稔,賊重将也,以帛書射城外,約誅勳自歸,使張臯獻期。
俄與二将會柳溪,伏士于旁,玄稔馳騎呼曰:“龐勳首已枭仆射寨矣!”伏興,斬劉景、張儒。
玄稔率諸将肉袒見承訓,自陳陷賊不早奮,久暴王師,願禽賊贖死。
承訓許之。
複請詐為潰軍劫符離。
符離不知,内之,已入,即斬守将,得兵萬人,北攻徐州。
許佶等不敢出。
玄稔環城,彥曾故吏路審中啟白門内玄稔兵,許佶等啟北門走,玄稔身追之,士大崩,皆赴水死,斬舉直、許佶、李直等,收叛卒親族悉夷之。
勳聞徐已拔,氣喪,無顧賴,衆尚二萬,自石山而西,所在焚掠。
承訓悉兵八萬逐北,沙陀将硃耶赤衷急追至宋州,勳焚南城,為刺史鄭處沖所破,将南趨亳,承訓兵循渙而東,賊走蕲縣,官兵斷橋,不及濟,承訓乃縱擊之,斬首萬級,馀皆溺死。
閱三日,得勳一屍一。
斬其子于京師。
吳迥守濠州,糧盡食人,驅女孺運薪塞隍,并填之,整旅而行,馬士舉斬以獻。
勳之始得徐州,赀儲蕩然,乃四出剽取,男子十五以上皆執兵,舒鉏鈎為兵,号“霍錐”,破十餘州,凡二歲滅。
诏擢張玄稔右骁衛大将軍,承訓遷檢校左仆射、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徙節河東。
于是宰相路岩、韋保衡劾承訓讨賊逗撓,貪虜獲,不時上功。
貶蜀王傅,分司東都。
再貶恩州司馬。
僖宗立,授左千牛衛大将軍。
卒,年六十六。
子傳業,嘗從父征伐,終鄜坊節度使。
李洧者,淄青節度使正己從父兄也。
始,署徐州刺史。
建中初,正己卒,子納叛,攻宋州,洧挈州自歸,加兼禦史大夫,封潮一陽一郡王,實封戶二百,充招谕使。
初,洧遣巡官崔程入朝,且白宰相:“徐州不足獨抗賊,得海、沂為節度,可與成功。
洧素與二州刺史有約,且不肯為賊守。
”程先咨張镒,而盧杞怒不先白,故洧請中格。
及納攻徐,劉玄佐與諸将擊退之。
既賊方張,乃加洧徐海沂密觀察使。
時海、密為賊守,不受命,洧未有以取之。
遷檢校戶部尚書。
會疽發背,少間,肩輿過市,市人叫歡,洧驚,疽潰卒,贈尚書左仆射。
以洧将高承宗代之。
其弟淡,險人也,恥居下,一陰一約納攻徐為内應,并說滕将翟濟,濟執以聞。
擢濟沂州刺史。
召淡入京師,以洧赦不罪。
劉澭,盧龍節度使怦之次子,濟母弟也。
涉書史,有材武,好施一愛一士,能得人死力。
始事硃滔,常陳君臣大分,裁抑其兇。
及怦得幽州,不三月病且死,澭侍湯液未嘗離,辄以父命召濟于莫州,濟嗣總軍事,故德澭之讓,以為瀛州刺史,有如不諱,許代己。
久之,濟自用其子為副大使,澭不能無恨,因請以所部為天子戍隴,悉發其兵千五百馳歸京師,無一卒敢違令者。
德宗甚一寵一之,拜秦州刺史,屯普潤。
軍中不設音樂。
士卒病,親存問所欲,不幸死,哭之。
憲宗立,方士羅令則詣澭營,妄言廢立以動澭,命系之,辭曰:“吾之一黨一甚衆,公無囚我,約大行梓宮發兵,無不濟。
”澭械送阙下,殺之。
錄功,号其軍曰保義。
蕃戎畏懾,不敢入寇。
常忾然有複河湟志,屢為朝廷言之,未見省。
封累彭城郡公。
及病,籍士馬求代。
既還,卒于道,年四十九,贈尚書右仆射,谥曰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