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與約,禁其為隸。
召拜國子祭酒,轉兵部侍郎。
鎮州亂,殺田弘正而立王廷湊,诏愈宣撫。
既行,衆皆危之。
元稹言:“韓愈可惜。
”穆宗亦悔,诏愈度事從宜,無必入。
愈至,廷湊嚴兵迓之,甲士陳廷。
既坐,廷湊曰:“所以紛紛者,乃此士卒也。
”愈大聲曰;“天子以公為有将帥材,故賜以節,豈意同賊反邪?”語未終,士前奮曰:“先太師為國擊硃滔,血衣猶在,此軍何負,乃以為賊乎?”愈曰:“以為爾不記先太師也,若猶記之,固善。
天寶以來,安祿山、史思明、李希烈等有子若孫在乎?亦有居官者乎?”衆曰:“無。
”愈曰:“田公以魏博六州歸朝廷,官中書令,父子受旗節;劉悟、李祐皆大鎮。
此爾軍所其聞也。
”衆曰:“弘正刻,故此軍不安。
”愈曰:“然爾曹亦害田公,又殘其家矣,複何道?”衆讠雚曰:“善。
”廷湊慮衆變,疾麾使去。
因曰:“今欲廷湊何所為?”愈曰:“神策六軍将如牛元翼者為不乏,但朝廷顧大體,不可棄之。
公久圍之,何也?”廷湊曰:“即出之。
”愈曰:“若爾,則無事矣。
”會元翼亦潰圍出,延湊不追。
愈歸奏其語,帝大悅。
轉吏部侍郎。
時宰相李逢吉惡李紳,欲逐之,遂以愈為京兆尹、兼禦史大夫,特诏不台參,而除紳中丞。
紳果劾奏愈,愈以诏自解。
其後文刺紛然,宰相以台、府不協,遂罷愈為兵部侍郎,而出紳江西觀察使。
紳見帝,得留,愈亦複為吏部侍郎。
長慶四年卒,年五十七,贈禮部
愈一性一明銳,不詭随。
與人交,始終不少變。
成就後進士,往往知名。
經愈指授,皆稱“韓門弟子”,愈官顯,稍謝遣。
凡内外親若交友無後者,為嫁遣孤女而恤其家。
嫂鄭喪,為服期以報。
每言文章自漢司馬相如、太史公、劉向、揚雄後,作者不世出,故愈深探本元,卓然樹立,成一家言。
其《原道》、《原一性一》、《師說》等數十篇,皆奧衍闳深,與孟轲、揚雄相表裡而佐佑《六經》雲?至它文,造端置辭,要為不襲蹈前人者。
然惟愈為之,沛然若有餘,至其徒李翺、李漢、皇甫湜從而效之,遽不及遠甚。
從愈遊者,若孟郊、張籍,亦皆自名于時。
孟郊者,字東野,湖州武康人。
少隐嵩山,一性一介,少諧合。
愈一見為忘形交。
年五十,得進士第,調溧一陽一尉。
縣有投金濑、平陵城,林薄蒙翳,下有積水。
郊閑往坐水旁,裴回賦詩,而曹務多廢。
令白府,以假尉代之,分其半奉。
鄭餘慶為東都留守,署水陸轉運判官。
餘慶鎮興元,奏為參謀。
卒,年六十四。
張籍谥曰貞曜先生。
郊為詩有理緻,最為愈所稱,然思苦奇澀。
李觀亦論其詩曰:“高處在古無上,平處下顧二謝”雲。
張籍者,字文昌,和州烏江人。
第進士,為太常寺太祝。
久次,遷秘書郎。
愈薦為國子博士。
曆水部員外郎、主客郎中。
當時有名士皆與遊,而愈賢重之。
籍一性一狷直,嘗責愈喜博褭及為駁雜之說,論議好勝人,其排釋老不能著書若孟轲、揚雄以垂世者。
愈最後答書曰: 吾子不以愈無似,意欲推之納諸聖賢之域,拂其邪心,增其所未高。
謂愈之質有可以至于道者,浚其源,道其所歸,溉其根,将食其實。
此盛德之所辭讓,況于愈者哉?抑其中有宜複者,故不可遂已。
昔者聖人之作《春秋》也,既深其文辭矣,然猶不敢公傳道之,口授弟子,至于後世,其書出焉。
其所以慮患之道,微也。
今夫二氏之所宗而事之者,下及公卿輔相,吾豈敢昌言排之哉?擇其可語者誨之,猶時與吾悖,其聲哓哓。
若遂成其書,則見而怒之者必多矣,必且以我為狂為惑。
其身之不能恤,書于何有?夫子,聖人也,而曰:“自吾得子路,而惡聲不入于耳。
”其餘輔而相者周天下,猶且絕糧于陳,畏于匡,毀于叔孫,奔走于齊、魯、宋、衛之郊。
其道雖尊,其窮亦至矣。
賴其徒相與守之,卒有立于天下。
向使獨言之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