肯拜,帝乃以其子繼密為興元節度使。
俄而洪拔阆州,守亮等皆挺身走,将北奔太原,趨商山,饑甚,丐食于野,為邏戍所縛,見韓建,守亮視建左右八百人皆常隸己,語建曰:“此屬吾養之素厚,無一為我死。
公無費衣食,不如殺之。
”建許諾。
複曰:“公幸貸我,俾生見天子,陳先人功,萬有一不死。
”建檻車送京師,吏縛以帛,内球于口。
帝禦延喜樓問反狀,守亮不得語,颔而已。
左右白服罪,即執獻太廟,斬獨柳下,枭于市。
守厚死巴州,麾下兵多歸王建。
存奔京師,為左武衛大将軍。
楊晟,不詳宗系。
隸鳳翔軍,節度使李昌符畏其勇,欲殺之,妾周擿使亡去,隸神策軍為都校。
僖宗在陳倉,邠甯硃玫遣萬騎合昌符追行在,乃擢晟感義軍節度使、檢校司空,守大散關。
玫兵攻關,晟數卻,戰潘氏,遂大敗,内外無固志。
帝更徙興元,晟西奔,玫取興、鳳二州。
晟襲文州,逐刺史,據成、龍、茂等州。
王建攻成都,田令孜以晟故将,與連和,假威戎軍節度使,守彭州。
晟擊建,無功引還。
且畏建圖己,乃約山南西道節度使楊守亮兄弟合謀拒建,掠新繁,焚漢州,又攻東川顧彥晖,為建兵所逐。
建使王宗裕率騎五萬圍晟,食四郊麥,掠民資産。
晟假子實以騎八千降于建,建以奇兵襲楊守厚等,皆亡去。
晟開門決戰,大敗,遂約降。
建饋十羊,晟曰:“以我為機上肉乎?”不出。
建築甬道屬陴以入,斬晟首。
晟有仁心,下懷其恩,雖城中食盡,無叛者。
初,昌符死,晟得其妾周,母事之,周請為妻,晟固辭,旦夕問省,乃視事。
一愛一将安師建者,勇而有禮,既就執,建顧曰:“爾報楊司徒足矣,能從我乎?”謝曰:“司徒誓同死生,不忍複戴日月。
”三謂不回,乃戮之。
顧彥朗、彥晖者,豐州人,并為天德軍小校。
其使蔡京以兄弟有封侯相,每厚禮之,使子贈赉,稍稍進秩。
黃巢亂長安,率軍同複京師。
彥朗遷累右衛大将軍。
光啟中,擢拜東川節度使、檢校太保、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至劍門,陳敬瑄吏奪其節,彥朗不得入,保利州。
敬瑄誣劾彥朗擅興兵掠西境。
僖宗下诏申曉講和,乃得到軍。
署彥晖漢州刺史。
初,楊守亮忌壁州刺史王建兇暴,欲逐之。
建聞,合溪洞豪酋取阆州,擊利州,刺史走,即據二州,守亮不能制。
彥朗與建雅舊,一陰一助赀饟。
建攻成都,彥朗挾故憾,與并力,道路鄣梗。
敬瑄告難于朝,帝诏和解,又敕李茂貞镌谕。
會彥朗卒,彥晖自知留後。
明年為節度使。
中人送節,為綿州刺史楊守厚所留。
守厚發兵攻梓州,彥晖告急于建,建使李簡救之,戒曰:“賊破,并取彥晖,無須再往也。
”簡破守厚軍,彥晖辭疾,不克取。
建素有吞噬心,以彥朗與婚娅,久未忍。
及彥晖,則交好愈疏,而境上關賦相稽诟,建怒。
景福元年,遂攻彥晖。
彥晖請救于楊守亮,遣楊子彥戍梓,執建大将王宗弼,彥晖責曰:“王公何以見讨?君為大将,不谏雲何?”宗弼謝罪,即解縛,使就館,帟幕衾服皆具,更養為子,改名琛。
明年,建将華洪破綿州,守厚走,得彥晖節。
時诏已進彥晖檢校司空、東川節度使矣。
乾甯二年,昭宗在石門,督彥晖、建赴行在。
建率兵二十萬次綿州,即劾彥晖劫辎運,回襲之。
彥晖不敢出,但遣人塞建舟路,建遂擊取巴、阆、蓬、渠、通、果、龍、利八州。
帝遣中人為兩川宣谕協和使。
建奉诏還,而兵不解。
彥晖謀窘,因大略漢、眉、資、簡等州。
李茂貞亦欲争其地,使子興元節度使繼密引軍救彥晖,以窺東川。
四年,華洪衆五萬攻彥晖,取渝、昌、普三州,壁梓州南,敗彥晖兵,奪铠馬八百,凡五十戰,圍遂固。
帝仍遣左谏議大夫李洵谕止,建拒命。
帝以嗣郯王戒丕鎮鳳翔,徙茂貞代建,皆不奉诏。
梓有鏡堂,世稱其麗,彥晖嘗會諸将堂上,養子瑤尤親信,彥晖以所佩劍号“疥痨賓”佩之,使侍左右。
嘗語諸将曰:“與公等生死同之,違者先齒‘疥痨賓’!”衆曰:“諾。
”及圍急,瑤請聚親信飲,得同死。
彥晖顧王琛曰:“爾非我舊,可自求生。
”指頹垣令逸。
彥晖手殺妻子,乃自刎,宗族諸将皆死,麾下兵猶七萬。
初,韋昭度為招讨使,彥晖、建皆為大校。
彥晖詳緩有儒者風,建左右髡發黥面若鬼,見者皆笑。
至是錄笑者皆殺之。
私署洪為東川節度留後。
贊曰:《詩》雲“戎狄是膺,荊舒是懲”,嫉其為中國之害也。
春秋之世,楚滅陳、鄭,而卒複其祀,聖人善之。
處存平黃巢,定京師,功冠諸将。
昭宗嘗有意都襄一陽一,依趙凝以自全。
大抵唐室屏翰,皆為硃溫所翦覆,過于夷狄、荊舒之為害也,甚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