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光曰:“吾馬未秣,士未飯,可遽戰哉?姑養吾勇以待之。
”晟不得已,閉壁不出。
懷光數暴杞等罪,帝為貶杞與趙贊、白志貞,又劾奏中人翟文秀,亦殺之以尉懷光。
然益自疑,堅壁八旬不出戰,屢诏使進軍,以伺釁為解,一陰一連硃泚。
初,崔漢衡使吐蕃求助兵,尚結贊曰:“吾法,進軍以本兵大臣為信。
今制書不署懷光,未敢前。
”帝乃命翰林學士陸贽詣懷光議事,懷光陳三不可,且言:“吐蕃舍人馬重英陷長安,贊普責其不焚爇,今其來,必肆宿志,一不可。
彼雲引兵五萬,既用其人,則同漢士,傥邀我厚賞,何以緻之?二不可。
虜人雖來,義不先用,勒兵自固,以觀成敗,王師勝則分功,敗則圖變,狡詐多端,不可信,三不可。
”卒不肯署。
又謾罵贽曰:“爾何能?” 興元元年,诏加太尉,賜鐵券。
懷光赫然怒曰:“凡疑人臣反,則賜券。
今授懷光,是使反也!”抵于地。
時部将韓遊瑰将兵衛奉天,懷光約令為變,遊瑰以聞。
數日,又密書趣之,門者捕送。
又遣将趙升鸾諜于奉天,升鸾告渾瑊曰:“懷光遣達奚承俊火乾陵,使我為内應,以脅乘輿。
”瑊白發其一奸一,請帝決幸梁州。
帝令瑊戒嚴,未畢,帝自西門出,诏戴休顔守奉天。
懷光遣将孟廷寶、惠靜壽、孫福率輕騎趨南山,糧料使張增遇之。
三人計曰:“吾屬以叛聞,不如緩軍,彼怒,不過不吾将耳。
”使增绐衆曰:“由此東,吾有見糧可食也。
”廷寶等引而東,縱卒大掠,而百官遂入駱谷。
追帝不及。
還白懷光,懷光怒,悉罷其兵。
懷光乃奪李建徽、一陽一惠元等軍,屯好畤,然其下稍稍攜貳。
泚始憚之,至是欲遂臣懷光。
懷光怒,告絕,益不安,乃引兵掠泾一陽一、三原、富平,遂如河中,留張昕守鹹一陽一。
而孟涉、段威勇擁兵降李晟,韓遊瑰殺昕,以邠州歸。
戴休顔自奉天令于軍曰:“懷光反。
”乃城守。
有诏以懷光為太子太保,許其麾下擇功高者一人統其兵。
不奉诏。
懷光至河中,取同、绛二州,按兵觀望。
京師平,命給事中孔巢父、中人啖守盈召之,皆為懷光帳下所害,于是繕兵嚴守。
帝乃遣渾瑊讨之。
度支欲罷其軍歲中禀賜,帝曰:“朔方軍累有功,豈以懷光拒命而衆不被恩邪?”诏所司别貯缣錢,須事定乃給。
瑊破同州,屯軍不得進,數為懷光所衄。
帝以河東節度使馬燧威名白著,乃拜副元帥,與瑊及鎮國駱元光、邠甯韓遊瑰、鄜坊唐朝臣會兵進讨。
燧拔绛州,諸軍遂圍河中。
貞元元年八月,朔方部将牛名俊斬懷光,傳首以獻,年五十七。
帝念其功,诏許一子嗣,賜莊、第各一區,聽以禮葬,妻王徙澧州。
初,懷光死,其子琟盡殺其弟乃死,故懷光無後。
五年,诏曰:“懷舊念功,仁之大也;興滅繼絕,義之至也。
昔蔡叔圯族,周封其子;韓信幹紀,漢爵其孥;侯君集不率,太宗存其祀。
考先王之道,烈祖之訓,皆以刑佐德,俾人向方。
曩者盜臣竊發,朕狩近郊,懷光夙駕千裡,奔命行在,假雷霆之威,破虎狼之衆。
守節一靡一終,潛構禍胎,大戮所加,自贻伊戚,孤魂無歸,懷之恍然。
宜以外孫燕賜姓李,名曰承緒,以左衛率府胄曹參軍繼懷光後。
”乃賜錢百萬,置田墓側,以備祭享;還妻王,使就養雲。
陳少遊,博州博平人。
幼習老子、莊
有冒者欲對廣衆切問以屈少遊。
及升坐,音吐清辯,據引淹該,問窮而對有馀。
大學士陳希烈高其能。
既擢第,補南平令,治有聲。
累遷侍禦史、回纥糧料使,加檢校職方員外郎充使。
檢校郎官自少遊始。
仆固懷恩表署河北副元帥判官,遷晉、鄭二州刺史。
少遊長權變,所至一切幹濟,賄謝權幸,以是數遷。
李抱玉表澤潞副使,為陳鄭留後。
永泰中,複奏為隴右行軍司馬,擢桂管觀察使。
少遊不樂遠去,規徙近鎮。
時宦官董秀有一寵一,掌樞近,少遊乃宿其裡,候歸沐,入谒,因鄙語谄謂秀曰:“七郎親屬幾何?月費幾何?”秀謝曰:“族甚大,歲用常過百萬。
”少遊曰:“審如是,奉入不足為數日費,當數外營乃辦耳。
吾雖不才,請獨取濟,歲輸錢五千萬。
今具其半,請先入之。
”秀大喜,與厚相結。
少遊因泣曰:“嶺南瘴疠,恐不得生還見顔色。
”秀遽曰:“公美才,不當遠出,請少待。
”時少遊已納賂元載子仲武,于是内外更薦之,改宣歙池觀察使。
大曆五年,徙浙東,封颍川縣子,遷淮南節度使。
喜谲數,行小惠,群吏任職。
三總籓,皆天下富饒處,以是斂求貿易無虛日,積财寶巨億萬。
初結元載,賂金帛歲無慮十萬缗;又事宦官駱奉先、劉清潭、吳承倩及秀,故能久其任。
後載以過見疑,少遊亦疏之。
載子伯和谪揚州,少遊一陽一善之,一陰一奏其罪,代宗以為忠。
建中初,朝廷經費不充,始請本道稅錢千增二百,鹽鬥加百錢,度支因請諸道并增焉。
李納拒命,少遊出師收徐、海等州,俄棄之,退屯盱眙。
累進檢校尚書左仆射,賜封戶三百,加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時宰相關播、盧杞與少遊有雅故,故驟兼台司。
德宗幸奉天,度支汴東兩稅使包佶寓揚州,所儲财賦八百萬缗将輸京師,少遊意硃泚勢盛,不遽平,欲肋取其财,使判官崔就佶索文簿,貸二百萬缗。
佶以非敕命,拒之。
怒曰:“君善,得為劉長卿;不爾,為崔衆矣!”長卿嘗任租庸使,為吳仲孺所囚,崔衆以倨李光弼被殺,故以為言。
佶谒少遊,欲谏止,不得語,即遣去,于是财用悉為少遊所掠。
佶奔白沙,少遊遣幕中房孺複召之。
佶驚走度江,伏妻子案牍中以免。
佶有禦遏兵三千,令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