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襄城,诏泾原節度使姚令言督鎮兵千東救曜,過阙下,師次浐水,京兆尹王翃使吏供軍,粝飯菜肴,衆怒不肯食,群噪曰:“吾等棄父母妻子前死敵,而乃食此,庸能持身蹈白刃耶?今瓊林、大盈庫寶訾如山,尚何往?”乃盡甲反旗而鼓。
帝聞,命中人持賜往,人二缣。
士愈悖,射中人,中人返走。
時令言尚論兵禁中,既上變,乃馳至長樂坂,遇兵還,引滿向令言。
令言大呼曰:“引而東,富貴可取,何失計為滅族事?”衆劫令言以西行。
帝複遣使者開谕,賊已陣通化門,殺使者。
帝遣普王與學士姜公輔載金彩慰撫。
賊薄丹鳳門,诏集六軍,無至者。
先是,關東、河北戰不利,禁兵悉東,衛士内空,而神策軍使白志貞籍市人隸兵,聽其居肆,私取庸自入,故遽迫皆不至。
帝出苑北門,羽衛才數十,普王前導,皇太子、王韋二妃、唐安公主及中人百馀騎以從,右龍武軍使令狐建以數百人殿。
夜至鹹一陽一,飯數匕而去。
賊已嚴何諸門,士人羸衣冒出,廬杞、關播、李竦皆逾垣走,與劉從一、趙贊、王翃、陸贽、吳通微等追及帝鹹一陽一。
郭曙與童奴數十獵苑中,聞跸,谒道左,帝勞之,懇乞從,許之。
遲曉至奉天,吏惶懼谒于門。
渾瑊以數十騎自夾城入北内,裒兵欲擊賊,聞乘輿出,遂奔奉天。
于是人未知帝所在,逾三日,諸王群臣稍稍自間道至。
初,令言陣五門,衛兵不出,遂突入含元殿,周呼曰:“天子出矣,今日共可取盎貴!”噪而進,掠宜春苑,入諸宮。
一奸一人因亂竊入内府盜赀寶,終夜不絕。
道路更剽掠,居人嚴兵自保。
賊無屬,畏不能久,以泚昔在泾有恩,且失權久,庸思亂,乃相謀曰:“太尉方囚锢,若迎之,事可濟。
”令言率百馀騎見泚,泚僞讓不答,留使者飲,以觀衆心。
夜數百騎複往,泚知不僞,乃擁徒向阙下,炬火竟街,觀者以萬計。
舍前殿,總六軍。
明日下令曰:“國家有事東方,泾人赴難,不習朝章,驚乘輿,百官三日并赴行在,留者守本司,違令誅。
”逆徒居白華殿。
或說泚迎天子,泚顧望愕然。
光祿卿源休至,請間,教以不臣,詭稱符命,泚悅。
張光晟、李忠臣皆新失職怨望,亦勸成之。
鳳翔大将張廷芝、泾将段誠谏引潰兵三千自襄城來,泚自謂得人助,逆志堅決。
因署休京兆尹、判度支,忠臣皇城使。
又以段秀實失軍,疑有怨,起之,委以謀。
秀實與劉海賓憤,發挺擊賊,忠臣護泚,才破面,得不死。
明日,大陳旗章金石于廷,傳言立宗室王監國,士庶競往觀,泚僭即皇帝位于宣政殿,号大秦,建元應天。
侍衛皆卒伍,諸臣在位者才十馀,一逼一太常卿樊系為冊,冊成,仰藥死。
泚下诏稱“幽囚之中,神器自至”,以示受命。
即拜令言侍中、關内副元帥,忠臣司空兼侍中,休中書侍郎,蔣鎮門下侍郎,并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以蔣谏為禦史中丞,敬釭禦史大夫,許季常京兆尹,洪經綸太常少卿,彭偃中書舍人,裴揆、崔幼真給事中,廷芝、光晟、誠谏、崔宣、張寶、何望之、杜如江等并僞署節度使。
以兄子遂為太子,以滔為冀王、太尉、尚書令,号皇太弟。
帝使高重傑屯梁山禦賊,賊将李日月殺之,帝拊一屍一哭盡哀,結蒲為首以葬。
泚得首,亦集群賊哭曰:“忠臣也!”亦用三品葬焉。
泚既勝,則令都人曰:“奉天殘一黨一不終日當平。
”日月銳甚,自謂無前,乃燒陵廟,鹵禦物,帝患之。
渾瑊伏兵漠谷,引數十騎跳攻長安,泚大驚,踣榻前。
瑊引卻,日月尾追,遇伏鬥,射日月殺之。
泚怅怅。
其母不哭,罵曰:“奚奴,天子負而何事?死且晚!”
泚自将一逼一奉天,竊乘輿物自侈。
以令言為上将,光晟副之,忠臣留守,以蔣鍊、李子平為宰相。
于是瑊率韓遊瑰禦泚,泚大敗,死者萬計,退三裡而舍。
修工具,毀廬室為樓車百尺,下觇城中。
會杜希全以兵敗漠谷,賊益張。
又劉德信、高秉哲自汝州取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