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太息曰:“朕是行,将有永嘉事乎?”渾瑊曰:“臨大難無畏者,聖人勇也。
陛下何言之過?”懷光遂與泚連和。
京師知帝益西,二叛膠固,謂亂且成,出受賊官者十八。
始,泚多出金,兄事懷光,約平關中,割地為鄰國,故懷光決反,因并一陽一惠元、李建徽軍。
泚知懷光反明白,即賜诏待以臣禮,督其兵入衛。
懷光慚見欺,引其軍保河中。
泚數遣人誘泾原馮河清,河清不從,又結其将田希鑒,遂害河清以應賊,泚即以代河清,使結吐蕃。
李晟等兵浸強,士益附,而渾瑊又擊破賊将韓旻、宋歸朝于武亭川,斬計萬級,歸朝奔懷光。
晟率渾瑊、駱元光、尚可孤悉師攻賊,晟薄扁泰門,敗賊将張廷芝、李希倩,賊棄門哭保白華。
晟引軍還,居三日複戰,大敗之,乃分道入。
泚将段誠伏莽中,為王伉所禽。
姚令言、張廷芝與晟遇,十鬥皆北,遂至白華。
始,張光晟以一精一兵壁九曲,距東渭橋十裡,密約降于晟。
晟之入,光晟勸泚等出奔,故泚挾令言、廷芝、休、子平、硃遂引殘軍桅,光晟衛出之,因詣晟降。
泚失道,問野人,答曰:“硃太尉邪?”休曰:“漢皇帝。
”曰:“天網恢恢,走将安所?”泚怒,欲殺之,乃亡去。
泚至泾州長武城,田希鑒拒之,泚曰:“子之節吾所授,奈何拒我?”火其門,希鑒擲節焰中曰:“歸汝節!”泚舉軍哭,城中人見其子弟,亦哭。
宋膺曰:“某妻哭,斬矣!”衆止哭。
泚更舍逆旅,遣梁廷芬入見希鑒曰:“公殺一節度,唐天子必不容,何不納硃公成大事?”希鑒一陰一可。
廷芬出報,泚悅。
廷芬請宰相不得,乃不複入。
泚猶馀範一陽一卒三千,北走驿馬關,甯州刺史夏侯英開門陣而待,泚不敢入,因保彭原西城。
廷芬與泚腹心硃惟孝夜射泚,墜窖中,韓旻、薛綸、高幽岩、武震、硃進卿、董希芝共斬泚,使宋膺傳首以獻。
泚死年四十三。
令言走泾州,休、子平走鳳翔,皆斬首。
泚婿金吾将軍馬悅走一黨一項,得入幽州。
硃重曜者,事泚最親近,泚呼為兄。
會窮冬大雨,泚欲禳變,鸩殺重曜,以王禮葬。
賊平,出其一屍一膊之。
李希倩等諸将皆以次夷滅。
初,源休為京兆尹,使回纥,将還,盧杞畏其辯,能結主恩,次太原,奏為光祿卿。
休怨望,故導泚僭号,為調兵食,署拜百官,事一咨之。
時訂其逆甚于泚,脅辱大臣,多殺宗室子孫幾于盡,每王師不利,喜見眉宇。
與姚令言勸泚圍奉天,晝夜為賊謀,二人争自比蕭何。
休顧令言曰:“成秦之業,無輩我者。
我視蕭何,子當曹參可矣。
”即收圖籍,貯府庫,效何者,人皆笑謂為“火迫酂侯”。
本相州人。
令言者,河中人。
始應募,隸泾原節度使馬璘府。
孟暤之為留後,表其謹肅任将帥,遂為節度使。
既挾泚亂,頗盡力。
彭偃,銳于進,自謂為宰相所抑,郁郁不慊。
泚亂,匿田家;既得用,辭令一出其手,故辭尤誖慢。
李晟一愛一張光晟才,表丐原死,置軍中。
駱元光怒曰:“吾不能與反虜同坐。
”拂衣去,晟乃殺之。
李懷光以宋歸朝獻諸朝,斬之。
唯李日月母得貸。
泚未敗,号其第為潛龍宮,徙珍寶實之,人謂“潛龍勿用”,亡兆也。
晟惡田希鑒之逆,欲因事誅之。
會吐蕃寇泾州,晟方帥泾原,故希鑒請救,晟遣史萬歲以騎兵三千往,請晟行邊。
希鑒來谒,其妻李,父事晟,晟屢入宴,将還師,好謂希鑒曰:“吾久留此,諸将皆故人,吾欲置酒以别,可過營飲也。
”希鑒等詣營,酒未行,晟曰:“諸君相過,宜自通姓名爵裡。
”諸将以次言,無罪者坐自如,有罪者晟質責,一卒引出,斬而瘗之。
希鑒坐晟下,未知當死,晟顧曰:“田郎不得無罪。
”左右執以下,晟曰:“天子蒙塵,乃殺節度使,受賊節,今日何面目見我乎?”希鑒不能對。
晟曰:“田郎老矣,坐于一床一置對。
”乃缢幕中,以李觀代為節度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