矩為侍内,随而北。
化及僭位,署矩尚書右仆射,為河北道安一撫大使。
又為窦建德所獲,建德以矩隋舊臣,遇之厚。
建德起群盜,非有君臣制度,矩為略制朝儀,不閱月,憲章拟王者,建德尊禮之。
建德敗,來朝,擢殿中侍禦史,爵安邑縣公。
累遷太子詹事、檢校侍中。
時突厥數盜邊,高祖遣使約西突厥連和,突厥因請婚。
帝曰:“彼勢與我絕,緩急不為用,奈何?”矩曰:“然北虜方熾,歲苦邊,若權順許,以示外援,須我完實更議之。
”帝然其計。
隐太子敗,餘一黨一保宮城不解。
秦王遣矩谕之,乃聽命。
遷民部尚書。
太宗即位,疾貪吏,欲痛懲乂之,乃間遣人遺諸曹,一史受饋缣,帝怒,诏殺之。
矩曰:“吏受赇,死固宜。
然陛下以計绐之,因即行法,所謂罔人以罪,非道之以德之誼。
”帝悅,為群臣言之,曰:“矩遂能廷争,不面從,物物若此,天下有不治哉?”年八十,一精一明不忘,多識故事,見重于時。
貞觀元年卒,贈绛州刺史,谥曰敬。
宇文士及,字仁人,京兆長安人。
父述,為隋右衛大将軍。
開皇末,以述勳封新城縣公。
文帝引入卧内,與語,奇之。
诏尚炀帝女南一陽一公主,為尚辇奉禦,從幸江都,以父喪免,起為鴻胪少卿。
其兄化及謀弑逆,以主婿忌之,弗告。
已弑帝,乃封蜀王。
初,士及為奉禦,而高祖任殿中少監,雅自款結。
及從化及至黎一陽一,帝手書召之。
士及亦遣家童間道走長安,通諄勤,且獻金镮。
帝悅曰:“我嘗與士及共事,今以此獻,是将來矣。
”化及兵日蹙,士及勸歸命,不從,乃與封倫詭求督饷。
俄而化及敗,于是濟北豪傑謀起齊兵擊窦建德以收河北,觀形勢,士及不納,與倫等自歸。
帝讓之曰:“汝兄弟率思歸之人為入關計,爾得時,我父子,尚肯相假乎?今欲何地自處?”士及謝曰:“臣罪當死,但臣往在涿郡,嘗與陛下夜論世事,頃又奉所獻,冀以此贖罪。
”帝笑謂裴寂曰:“彼與我論天下事,逮今六七年,公等皆在其後。
”時士及女弟為昭儀,有一寵一,由是見親禮,授上儀同。
從秦王平宋金剛,錄功,複隋舊封,以宗室女妻之,遷王府骠騎将軍。
從讨王世充等,進爵郢國公。
武德八年,權檢校侍中,兼太子詹事。
王即位,拜中書令,真食益州七百戶,以本官檢校涼州都督。
時突厥數入寇,士及欲立威以鎮耀邊鄙,每出入,盛陳兵衛,又痛折節下士。
或告其反,訊無狀,召為殿中監,以疾改蒲州刺史。
政尚寬簡,人皆宜之。
擢右衛大将軍。
太宗延入閤語,或至夜分出,遇休沐,往往馳召。
士及益自謹,其妻嘗問遽召何所事,士及卒不對。
帝嘗玩禁中樹曰:“此嘉木也!”士及從旁美歎。
帝正色曰:“魏征常勸我遠佞人,不識佞人為誰,乃今信然。
”謝曰:“南衙群臣面折廷争,陛下不得舉手。
今臣幸在左右,不少有将順,雖貴為天子,亦何聊?”帝意解。
又嘗割肉,以餅拭手,帝屢目,一陽一若不省,徐啗之。
其機悟率類此。
後以雅舊,别封一子新城縣公。
久之,複為殿中監。
卒,贈左衛大将軍、涼州都督,陪葬昭陵。
士及撫幼弟、孤兄子,以友睦稱。
好周恤親戚故人,然過自奉養,服玩食飲必極豐侈。
有司谥曰恭,黃門侍郎劉洎曰:“士及居家侈肆,不可謂恭。
”乃改曰縱。
贊曰:封倫、裴矩,其一奸一足以亡隋,其知反以佐唐,何哉?惟一奸一人多才能,與時而成敗也。
妖禽孽狐,當晝則伏自如,得夜乃為之祥。
若倫僞行匿情,死乃暴聞,免兩觀之誅,幸矣。
太宗知士及之佞,為遊言自解,亦不能斥。
彼中材之主,求不惑于佞,難哉!
鄭善果,鄭州荥澤人。
祖在魏為顯家。
父誠,周大将軍、開封縣公,讨尉遲迥,戰死。
善果方九歲,以死事子襲爵,家人為其幼,弗告也;及受诏,号哭不自勝。
隋開皇初,進封武德郡公。
年十四,為沂州刺史。
累轉魯郡太守。
善果母崔,賢明曉政治,嘗坐閤内聽善果處決,或當理則悅,有不可,則引至一床一下,責愧之。
故善果所至有績,号清吏。
嘗與武威太守樊子蓋考為天下第一,炀帝賜物千段、黃金百兩。
再遷大理卿。
突厥圍帝雁門,以守禦功拜右光祿大夫。
從幸江都。
宇文化及弑逆,署民部尚書,從至聊城。
淮安王神通攻之,善果督戰,中流矢。
神通解。
俄為窦建德所獲,王琮讓之曰:“公,隋大臣,自尊夫人亡,名稱衰。
今以忠臣子為逆賊徇命至傷夷,謂何?”善果慚,欲自一殺,或止之,得不死。
建德不之禮,乃歸神通。
送京師,擢太子左庶子,更封荥一陽一郡公。
數為太子陳得失。
未幾,檢校大理卿,兼民部尚書。
奉法持正,風績顯公卿間。
诏與裴寂等十人每奏事若侍得升殿,而從父兄元亦與,時以為榮。
坐事免。
會山東平,持節為招撫大使。
以選舉失實除名。
後曆刑部尚書。
貞觀初,出為岐州刺史,以累去。
複拜江州刺史,卒。
元,字德芳,隋沛國公譯之子。
一性一察慧,一愛一尚文藝。
以父功拜儀同,襲爵。
累遷右衛将軍,更封莘國公。
大業末,出為文城郡守。
高祖兵興,遣将張綸西略地,攻拔其城,系緻軍門,釋之,授太常卿。
與襄武王琛使突厥,還為參旗将軍。
元習軍旅事,帝令教諸屯軍法。
劉武周将宋金剛與突厥處羅可汗犄角寇汾、晉,元谕罷可汗兵,不聽,乃進為武周援。
會暴疾,其下意元置毒,囚之。
處羅死,颉利立,留帳中數年。
帝既許可汗婚,元始得還。
帝勞曰:“卿不辱于虜,可輩蘇武、張骞矣。
”拜鴻胪卿,母喪免。
會突厥提一精一騎數十萬,身自将攻太原,诏即苫次起元持節往勞。
既至,虜以不信咎中國,元随語折讓,無所屈,徐乃數其背約,突厥愧服。
因好謂颉利曰:“突厥得唐地無所用,唐得突厥不可臣而使,兩不為用而相攻伐,何哉?今掠财資,劫人口,皆入所部,可汗一不得,豈若仆旗接好,則金玉重币一歸可汗。
且唐有天下,約可汗為兄弟,使驿銜箠于道,今坐受其利不肯,乃蔑德贻怨,自取勞苦,若何?”颉利當其言,引還。
太宗賜書曰:“知公口伐,可汗如約,遂使邊火息燧,朕何惜金石賜于公哉!”貞觀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