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析支水西。
祖曰鹘提勃悉野,健武多智,稍并諸羌,據其地。
蕃、發聲近,故其子孫曰吐蕃,而姓勃窣野。
或曰南涼秃發利鹿孤之後。
二子,曰樊尼,曰傉檀。
傉檀嗣,為乞佛熾盤所滅。
樊尼挈殘部臣沮渠蒙遜,以為臨松太守。
蒙遜滅,樊尼率兵西濟河,逾積石,遂撫有群羌雲。
其俗謂強雄曰贊,丈夫曰普,故号君長曰贊普,贊普妻曰末蒙。
其官有大相曰論茝,副相曰論茝扈莽,各一人,亦号大論、小論;都護一人,曰悉編掣逋;又有内大相曰曩論掣逋,亦曰論莽熱,副相曰曩論覓零逋,小相曰曩論充,各一人;又有整事大相曰喻寒波掣逋,副整事曰喻寒覓零逋,小整事曰喻寒波充:皆任國事,總号曰尚論掣逋突瞿。
地直京師西八千裡,距鄯善五百裡,勝兵數十萬。
國多霆、電、風、雹,積雪,盛夏如中國春時,山谷常冰。
地有寒疠,中人辄痞促而不害。
其贊普居跋布川,或邏娑川,有城郭廬舍不肯處,聯毳帳以居,号大拂廬,容數百人。
其衛候嚴,而牙甚隘。
部人處小拂廬,多老壽至百餘歲者。
衣率氈韋,以赭塗面為好。
婦人辮發而萦之。
其器屈木而韋底,或氈為般,凝面為碗,實羹酪并食之,手捧酒漿以飲。
其官之章飾,最上瑟瑟,金次之,金塗銀又次之,銀次之,最下至銅止,差大小,綴臂前以辨貴賤。
屋皆平上,高至數丈。
其稼有小麥、青稞麥、荞麥、豆。
其獸,牦牛、名馬、犬、羊、彘,天鼠之皮可為裘,獨峰駝日馳千裡。
其寶,金、銀、錫、銅。
其死,葬為冢,塈塗之。
其吏治,無文字,結繩齒木為約。
其刑,雖小罪必抉目,或刖、劓,以皮為鞭抶之,從喜怒,無常算。
其獄,窟地深數丈,内囚于中,二三歲乃出。
其宴大賓客,必驅耗牛,使客自射,乃敢饋。
其俗,重鬼右巫,事原羝為大神。
喜浮屠法,習呪詛,國之政事,必以桑門參決。
多佩弓刀。
飲酒不得及亂。
婦人無及政。
貴壯賤弱,母拜子,子倨父,出入前少而後老。
重兵死,以累世戰沒為甲門,敗懦者垂狐尾于首示辱,不得列于人。
拜必手據地為犬号,再揖身止。
居父母喪,斷發、黛面、墨衣,既葬而吉。
其舉兵,以七寸金箭為契。
百裡一驿,有急兵,驿人臆前加銀鹘,甚急,鹘益多。
告寇舉烽。
其畜牧,逐水草無常所。
其铠胃一精一良,衣之周身,竅兩目,勁弓利刃不能甚傷。
其兵法嚴,而師無饋糧,以鹵獲為資。
每戰,前隊盡死,後隊乃進。
其四時,以麥熟為歲首。
其戲,棋、六博。
其樂,吹螺、擊鼓。
其君臣自為友,五六人曰共命。
君死,皆自一殺以殉,所服玩乘馬皆瘗,起大屋冢颠,樹衆木為祠所。
贊普與其臣歲一小盟,用羊、犬、猴為牲;三歲一大盟,夜肴諸壇,用人、馬、牛、闾為牲。
凡牲必折足裂腸陳于前,使巫告神曰:“渝盟者有如牲。
” 其後有君長曰瘕悉董摩,董摩生佗土度,佗土生揭利失若,揭利生勃弄若,勃弄生讵素若,讵素生論贊索,論贊生棄宗弄贊,亦名棄蘇農,亦号弗夜氏。
其為人慷慨才雄,常驅野馬、牛,馳刺之以為樂,西域諸國共臣之。
太宗貞觀八年,始遣使者來朝,帝遣行人馮德遐下書臨撫。
弄贊聞突厥、吐谷渾并得尚公主,乃遣使赍币求昏,帝不許。
使者還,妄語曰:“天子遇我厚,幾得公主,會吐谷渾王入朝,遂不許,殆有以間我乎?”弄贊怒,率羊同共擊吐谷渾,吐谷渾不能亢,走青海之一陰一,盡取其赀畜。
又攻一黨一項、白蘭羌,破之。
勒兵二十萬入寇松州,命使者貢金甲,且言迎公主,謂左右曰:“公主不至,我且深入。
”都督韓威輕出觇賊,反為所敗,屬羌大擾,皆叛以應賊。
乃诏吏部
進達自松州夜鏖其營,斬首千級。
初東寇也,連歲不解,其大臣請返國,不聽,自一殺者八人。
至是弄贊始懼,引而去,以使者來謝罪,固請昏,許之。
遣大論薛祿東贊獻黃金五千兩,它寶稱是,以為聘。
十五年,妻以宗女文成公主,诏江夏王道宗持節護送,築館河源王之國。
弄贊率兵次柏海親迎,見道宗,執婿禮恭甚,見中國服飾之美,縮縮愧沮。
歸國,自以其先未有昏帝女者,乃為公主築一城以誇後世,遂立宮室以居。
公主惡國人赭面,弄贊下令國中禁之。
自褫氈罽,襲纨绡,為華風。
遣諸豪子弟入國學,習《詩》、《書》。
又請儒者典書疏。
帝伐遼還,使祿東贊上書曰:“陛下平定四方,日月所照,并臣治之。
高麗恃遠,弗率于禮,天子自将度遼,隳城陷陣,指日凱旋,雖雁飛于天,無是之速。
夫鵝猶雁也,臣謹冶黃金為鵝以獻。
”其高七尺,中實酒三斛。
二十二年,右衛率府長史王玄策使西域,為中天竺所鈔,弄贊發一精一兵從玄策讨破之,來獻俘。
高宗即位,擢驸馬都尉、西海郡王。
弄贊以書诒長孫無忌曰:“天子初即位,下有不忠者,願勒兵赴國共讨之。
”并獻金琲十五種以薦昭陵。
進封賨王,賜饷蕃渥。
又請蠶種、酒人與碾硙等諸工,诏許。
永徽初,死,遣使者吊祠。
無子,立其孫,幼不事,故祿東贊相其國。
顯慶三年,獻金盎、金頗羅等,複請昏。
未幾,吐谷渾内附,祿東贊怨忿,率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