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列傳第一百四十六上 西域上

首頁
挐瞿咀羅,羌别種也,西海亦有女自王,故稱“東”别之。

    東與吐蕃、一黨一項、茂州接,西屬三波诃,北距于阗,東南屬雅州羅女蠻、白狼夷。

    東西行盡九日,南北行盡二十日。

    有八十城。

    以女為君,居康延川,岩險四缭,有弱水南流,縫革為船。

    戶四萬,勝兵萬人。

    王号賓就,官曰高霸黎,猶言宰相也。

    官在外者,率男子為之。

    凡号令,女官自内傳,男官受而行。

    王侍女數百,五日一聽政。

    王死,國人以金錢數萬納王族,求淑女二立之。

    次為小王,王死,因以為嗣,或姑死婦繼,無篡奪。

    所居皆重屋,王九層,國人六層。

    王服青一毛一绫裙,被青袍,袖委于地,冬羔裘,飾以文錦。

    為小鬟髻,耳一垂珰。

    足曳索輶。

    索輶,履也。

    俗輕男子,女貴者鹹有侍男,被發,以青塗面,惟務戰與耕而已。

    子從母姓。

    地寒宜麥,畜羊馬,出黃金。

    風俗大抵與天竺同。

    以十一月為正。

    巫者以十月詣山中,布糟麥,咒呼群鳥。

    俄有鳥來如雞狀,剖視之,有谷者歲豐,否即有災,名曰鳥蔔。

    居喪三年,不易服,不栉沐。

    貴人死,剝藏其皮,内骨甕中,糅金屑瘗之。

    王之葬,殉死至數十人。

     武德時,王湯滂氏始遣使入貢。

    高祖厚報,為突厥所掠不得通。

    貞觀中,使複至,太宗玺制慰撫。

    顯慶初,遣使高霸黎文與王子三廬來朝,授右監門中郎将。

    其王斂臂使大臣來請官号,武後冊拜斂臂左玉钤衛員外将軍,賜瑞錦服。

    天授、開元間,王及子再來朝,诏與宰相宴曲江,封王曳夫為歸昌王、左金吾衛大将軍。

    後乃以男子為王。

     貞元九年,其王湯立悉與白狗君及哥鄰君董卧庭、逋租君鄧吉知、南水君薛尚悉曩、弱水君董避和、悉董君湯息贊、清遠君蘇唐磨、咄霸君董藐蓬皆詣劍南韋臯求内附。

    其種散居西山、弱水,雖自謂王,蓋小小部落耳。

    自失河、隴,悉為吐蕃羁屬,部數千戶,辄置令,歲督絲絮。

    至是猶上天寶所賜诏書。

    臯處其衆于維、霸等州,賜牛、糧,治生業。

    立悉等入朝,差賜官祿。

    于是松州羌二萬口相踵入附。

    立悉等官刺史,皆得世襲,然一陰一附吐蕃,故謂“兩面羌”。

     高昌,直京師西四千裡而赢,其橫八百裡,縱五百裡,凡二十一城。

    王都交河城,漢車師前王廷也。

    田地城,戊己校尉所治也。

    勝兵萬人。

    土沃,麥、禾皆再熟。

    有草名白疊,撷花可織為布。

    俗辮髻垂後。

     其王曲伯雅,隋時嘗妻以戚屬宇文氏女,号華容公主。

    武德初,伯雅死,子文泰立,遣使來告,高祖命使者臨吊。

    後五年,獻狗高六寸,長尺,能曳馬銜燭,雲出拂菻,中國始有拂菻狗。

     太宗即位,獻玄狐裘,帝賜妻宇文華钅奠一具,宇文亦上玉盤。

    凡諸國施為辄以聞。

    貞觀四年,文泰遂來朝,禮賜厚甚。

    宇文求預宗籍,有诏賜氏李,更封常樂公主。

     久之,文泰與西突厥通,凡西域朝貢道其國,鹹見壅掠。

    伊吾嘗臣西突厥,至是内屬,文泰與葉護共擊之。

    帝下诏讓其反覆,召大臣冠軍阿史那矩計事,文泰不遣,使長史曲雍來謝罪。

    初,大業末,華民多奔突厥,及颉利敗,有逃入高昌者,有诏護送,文泰苛留之。

    又與西突厥乙毘設破焉耆三城,虜其人,焉耆王訴諸朝。

    帝遣虞部郎中李道裕問狀,複遣使謝。

    帝引責曰:“而主數年朝貢不入,無籓臣禮,擅置官,拟效百僚。

    今歲首萬君長悉來,而主不至。

    日我使人往,文泰猥曰:‘鷹飛于天,雉竄于蒿,貓遊于堂,鼠安于一穴一,各得其所,豈不快邪!’西域使者入貢,而主悉拘梗之。

    又谂薛延陀曰:‘既自為可汗,與唐天子等,何事拜谒其使?’明年我當發兵虜而國,歸謂而君善自圖。

    ”時薛延陀可汗請為軍向導,故民部尚書唐儉至延陀堅約。

     帝複下玺書示文泰禍福,促使入朝,文泰遂稱疾不至。

    乃拜侯君集為交河道大總管,左屯衛大将軍薛萬均、薩孤吳仁副之,契苾何力為蔥山道副大總管,武衛将軍牛進達為行軍總管,率突厥、契苾騎數萬讨之。

    群臣谏以行萬裡兵難得志,且天界絕域,雖得之,不可守。

    帝不聽。

    文泰謂左右曰:“曩吾入朝,見秦、隴北城邑蕭條,非有隋比。

    今伐我,兵多則糧軵不逮;若下三萬,我能制之。

    度碛疲鈍,以逸待勞,卧收其弊耳。

    ”十四年,聞王師至碛口,悸駭無它計,發病死,子智盛立。

     君集奄攻田地城,契苾何力以前軍鏖戰。

    是夜星墜城中,明日拔其城,虜七千馀人。

    中郎将辛獠兒以勁騎夜一逼一其都。

    智盛以書遺君集曰:“得罪于天子者,先王也,咎深譴積,震墜厥命。

    智盛嗣位未幾,公其見赦。

    ”君集曰:“能悔禍者,當面縛軍門。

    ”智盛不答。

    軍進,填隍引沖車,飛石如雨,城中大震。

    智盛令大将曲士義居守,身與绾曹曲德俊谒軍門,請改事天子。

    君集谕使降,辭示屈,薛萬均勃然起曰:“當先取城,小兒何與語!”麾而進,智盛流汗伏地曰:“唯公命!”乃降。

    君集分兵略定,凡三州、五縣、二十二城,戶八千,口三萬,馬四千。

    先是,其國人謠曰:“高昌兵,如霜雪;唐家兵,如日月。

    日月照霜雪,幾何自殄滅。

    ”文泰捕謠所發,不能得也。

     捷書聞,天子大悅,宴群臣,班賜策功,赦高昌所部,披其地皆州縣之,号西昌州。

    特進魏徵谏曰:“陛下即位,高昌最先朝谒。

    俄以掠商胡,遏貢獻,故王誅加焉。

    文泰死,罪止矣。

    撫其人,立其子,伐罪吊民,道也。

    今利其土,屯守常千人,屯士數年一易,辦裝資,離親戚,不十年隴右且空。

    陛下終不得高昌圭粒咫帛助中國費,所謂散有用事無用。

    ”不納。

    改西昌州曰西州,更置安西都護府,歲調千兵,谪罪人以戍。

    黃門侍郎褚遂良谏曰:“古者先函夏,後夷狄,務廣德化,不争荒逖。

    今高昌誅滅,威動四夷,然自王師始征,河西供役,飛米轉刍,十室九匮,五年未可複。

    今又歲遣屯戍,行李萬裡,去者資裝使自營辦,賣菽粟,傾機杼,道路死亡尚不計。

    罪人始于犯法,終于惰業,無益于行。

    所遣複有亡命,官司捕逮,株蔓相牽。

    有如張掖、酒泉塵飛烽舉,豈得高昌一乘一卒及事乎?必發隴右、河西耳。

    然則河西為我腹心,高昌,他人手足也,何必耗中華,事無用?昔陛下平颉利、吐谷渾,皆為立君,蓋罪而誅之,伏而立之,百蠻所以畏威慕德也。

    今宜擇高昌可立者立之,召首領悉還本土,長為籓翰,中國不擾。

    ”書聞不省。

     初,文泰以金厚饷西突厥欲谷設,約有急為表裡;使葉護屯可汗浮圖城。

    及君集至,懼不敢發,遂來降,以其地為庭州。

    焉耆請歸高昌所奪五城,留兵以守。

     君集勒石紀功,凱而旋,俘智盛君臣獻觀德殿。

    行飲至禮,酺三日。

    徙高昌豪桀于中國,智盛拜左武衛将軍、金城郡公,弟智湛右武衛中郎将、天山郡公。

    曲氏傳國九世,百三十四年而亡。

     智湛,麟德中以左骁衛大将軍為西州刺史,卒,贈涼州都督。

    有子昭,好學。

    有鬻異書者,母顧笥中金歎曰:“何一愛一此,不使子有異聞乎?”盡持易之。

    昭曆司膳卿,頗能辭章。

    弟崇裕有武藝,永徽中為右武衛翊府中郎将,封交河郡王,邑至三千戶。

    終鎮軍大将軍,武後為舉哀,襚以美錦,赙賜甚厚,封爵絕。

     吐谷渾居甘松山之一陽一,洮水之西,南抵白蘭,地數千裡。

    有城郭,不居也。

    随水草,帳室、肉糧。

    其官有長史、司馬、将軍、王、公、仆射、尚書、郎中,蓋慕諸華為之。

    俗識文字,其王椎髻黑冒,妻錦袍織裙,金花飾首。

    男子服長裙缯冒,或冠驩瀍。

    婦人辮發萦後,綴珠貝。

    婚禮,富家厚納聘,貧者竊妻去。

    父死妻庶母,兄死妻嫂。

    喪有服,葬已即除。

    民無常稅,用不足,乃斂富室商人,足而止。

    凡殺人若盜馬者死,它罪贖以物。

    地多寒,宜麥、菽、粟、蕪菁,出小馬、犛牛、銅、鐵、丹砂。

    有青海者,周八九百裡,中有山,須冰合,遊一牝一馬其上,明
上一頁 章節目錄 下一頁
推薦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