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傳第三十五諸夷蕃将
史大柰,本西突厥特勒也,與處羅可汗入隋,事炀帝。
從伐遼,積勞為金紫光祿大夫。
後分其部于樓煩。
高祖興太原,大柰提其衆隸麾下。
桑顯和戰飲馬泉,諸軍卻,大柰以勁騎數百背擊顯和,破之,軍遂振。
授光祿大夫。
從平長安,以多,賞帛五千匹,賜姓史。
從秦王平薛舉、王世充、窦建德、劉黑闼,功殊等,積前後賜侍女三、雜彩萬段。
貞觀初,擢累右武衛大将軍,檢校豐州都督,封窦國公,食封戶三百。
卒,贈輔國大将軍。
馮盎,字明達,高州良德人,本北燕馮弘裔孫。
弘不能以國下魏,亡奔高麗,遣子業以三百人浮海歸晉。
弘已滅,業留番禺,至孫融,事梁為羅州刺史。
子寶,聘越大姓洗氏女為妻,遂為首領,授本郡太守,至盎三世矣。
隋仁壽初,盎為宋康令,潮、成等五州獠叛,盎馳至京師,請讨之。
文帝诏左仆射楊素與論賊形勢,素奇之,曰:“不意蠻夷中乃生是人!”即诏盎發江、嶺兵擊賊,平之,拜漢一陽一太守。
從炀帝伐遼東,遷左武衛大将軍。
隋亡,奔還嶺表,嘯署酋領,有衆五萬。
番禺、新興名賊高法澄、洗寶徹等受林士弘節度,殺官吏,盎率兵破之。
寶徹兄子曰智臣,複聚兵拒戰,盎進讨,兵始合,辄釋胄大呼曰:“若等識我耶?”衆委戈,袒而拜,賊遂潰,擒寶徹、智臣等,遂有番禺、蒼梧、硃崖地,自号總管。
或說盎曰:“隋季崩蕩,海内震一騷一,唐雖應運,而風教未孚,嶺越無所系屬。
公克平二十州,地數千裡,名位未正,請南越王号。
”盎曰:吾居越五世矣,牧伯惟我一姓,子女玉帛吾有也,人生富貴,如我希矣。
常恐忝先業,尚自王哉?”
武德五年,始以地降,高祖析為高、羅、春、白、崖、儋、林、振八州,授盎上柱國、高州總管,封越國公。
拜其子智戴為春州刺史,智彧為東合州刺史。
盎徙封耿。
貞觀初,或告盎叛,盎舉兵拒境。
太宗诏右武衛将軍蔺暮發江淮甲卒将讨之,魏征谏曰:“天下初定,創夷未複,大兵之餘,疫疠方作,且王者兵不宜為蠻夷動,勝之不武,不勝為辱。
且盎不及未定時略州縣,搖遠夷,今四海已平,尚何事?反未狀,當懷之以德,盎懼,必自來。
”帝乃遣散騎常侍韋叔諧喻盎,盎遣智戴入侍。
帝曰:“征一言,賢于十萬衆。
”時暮兵已出,欲遂有功,遣副将上盎可擊狀,帝不許,罷之。
五年,盎來朝,宴賜甚厚。
俄而羅、窦諸洞獠叛,诏盎率衆二萬為諸軍先鋒。
賊據險不可攻,盎持一弩一語左右曰:“矢盡,勝負可知矣。
”發七矢斃七人,賊退走,盎縱兵乘之,斬首千餘級。
帝诏智戴還慰省,賞予不可計,奴婢至萬人。
盎善為治,閱簿最,擿一奸一伏,得民歡心。
卒,贈左骁衛大将軍、荊州都督。
子三十人,智戴知名,勇而有謀,能撫衆,得士死力,酋師皆樂屬之。
嘗随父至洛一陽一,統本部銳兵宿衛。
炀帝弑,引其下逃歸。
時盜賊多,嶺峤路絕,智戴轉戰而前。
至高源,俚帥脅為謀主,會盎至,智戴得與盎俱去。
後入朝,帝勞賜加等,授衛尉少卿。
聞其善兵,指雲問曰:“下有賊,今可擊乎?”對曰:“雲狀如樹,方辰在金,金利木柔,擊之勝。
”帝奇其對。
累遷左武衛将軍。
卒,贈洪州都督。
盎族人子猷,以豪俠聞。
貞觀中,入朝,載金一舸自随。
高宗時,遣禦史許瓘視其赀。
瓘至洞,子猷不出迎,後率子弟數十人,擊銅鼓、蒙排,執瓘而奏其罪。
帝馳遣禦史楊璟驗訊。
璟至,卑辭以結之,委罪于瓘。
子猷喜,遺金二百兩、銀五百兩。
璟不受。
子猷曰:“君不取此,且留不得歸。
”璟受之,還奏其狀,帝命納焉。
阿史那社爾,突厥處羅可汗之次子。
年十一,以智勇聞。
拜拓設,建牙碛北,與颉利子欲谷設分統鐵勒、回纥、仆骨、同羅諸部。
處羅卒,哀毀如禮。
治衆十年,無課斂。
或勸厚賦以自奉,答曰:“部落豐餘,于我足矣。
”故首領鹹一愛一之。
颉利數用兵,社爾谏,弗納。
貞觀元年,鐵勒、回纥、薛延陀等叛,敗欲谷設于馬獵山,社爾助擊之,弗勝。
明年,将餘衆西保可汗浮圖城。
會颉利滅,西突厥統葉護又死,奚利必咄陸可汗與泥孰争國,社爾引兵襲之,得其半國,有衆十餘萬,乃自号都布可汗。
謂諸部曰:“始為亂破吾國者,延陀也,今我據西方,而不平延陀,是忘先可汗,非孝也。
事脫不勝,死無恨。
”酋長皆曰:“我新得西方,須留撫定。
今直棄之,遠擊延陀,延陀未擒,葉護子孫将複吾國。
”社爾不從,選騎五萬,讨延陀碛北,連兵十旬,士苦其久,稍潰去。
延陀縱擊,大敗之,乃走保高昌,衆才萬人,又與西突厥不平,由是率衆内屬。
十年入朝,授左骁衛大将軍,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