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春秋》,能言古興亡事,沈健于謀,浩然有救世意。
擢進士第。
元和後,權綱馳遷,神策中尉王守澄負弑逆罪,更二帝不能讨,天下憤之。
文宗即位,思洗元和宿恥,将翦落支一黨一。
方宦人握兵,橫制海内,号曰“北司”,兇醜朋挻,外脅群臣,内掣侮天子,蕡常痛疾。
太和二年,舉賢良方正能直言極谏,帝引諸儒百餘人于廷,策曰: 朕聞古先哲王之治也,玄默無為,端拱司契,陶氓心以居簡,凝日用于不宰,厚下以立本,推誠而建中,繇是天人通,一陰陽一和,俗跻仁壽,物無疵疠。
噫!盛德之所臻,夐乎其不可及已。
三代令主,質文疊救,百氏滋熾,風一流浸微,自漢以降,足言蓋寡。
朕顧唯昧道,祗荷丕構,奉若谟訓,不敢怠荒,任賢惕厲,宵衣旰食,讵追三五之遐軌,庶紹祖宗之鴻緒。
而心有未達,行有未孚,由中及外,阙政斯廣。
是以人不率化,氣或堙厄,災旱竟歲,播植愆時。
國廪罕蓄,乏九年之儲;吏道多端,微三載之績。
京師,諸夏之本也,将以觀治,而豪猾逾檢;太學,明教之源也,期于變風,而生徒惰業。
列郡在乎頒條,而幹禁或未絕;百工在乎按度,而一婬一巧或未息。
俗恬風一靡一,積訛成蠹。
其擇官濟治也,聽人以言則枝葉難辨,禦下以法則恥格不形;其阜财發号也,生之寡而食之衆,煩于令而鮮于治。
思所以究此缪盩,緻之治平,茲心浩然,若涉淵冰。
故前诏有司,博延群彥,伫啟宿懵,冀臻時雍。
子大夫皆識達古今,志在康濟,造廷待問,副朕虛懷,必當箴治之阙,辨政之疵,明綱條之緻紊,稽富庶之所急。
何施革于前弊?何澤惠于下土?何脩而治古可近?何道而和氣克充?推之本源,著于條對。
至若夷吾輕重之權,孰輔于治?嚴尤底定之策,孰葉于時?元凱之考課何先?叔子之克平何務?惟此龜鑒,擇乎
蕡對曰: 臣誠不佞,有正國緻君之術,無位而不得行;有犯顔敢谏之心,無路而不得達。
懷憤郁抑,思有時而發。
常欲與庶人議于道、商賈謗于市,得通上聽,一悟主心,雖被襖言之罪無所悔。
況逢陛下詢求過阙,咨訪嘉謀,制诏中外,舉直言極谏。
臣辱斯舉,專承大問,敢不悉意以言?至于上所忌,時所禁,權幸所諱惡,有司所與奪,臣愚不識,伏惟陛下少加優容,不使聖時有谠言受戮者,天下之幸也。
謹昧死以對: 伏以聖策有思古先之治,念玄默之化,将欲通天地以濟俗,和一陰陽一以煦物,見陛下慮道之深也。
臣以為哲王之治,其則不遠,惟緻之之道何如耳。
伏以聖策有祗荷丕構而不敢荒甯,奉若谟訓而罔有怠忽,見陛下憂勞之至也。
若夫任賢惕厲,宵衣旰食,宜绌左右之纖佞,進股肱之大臣。
若夫追蹤三五,紹複祖宗,宜鑒前古之興亡,明當代之成敗。
心有未達,以下情蔽而不得上通;行有未孚,以上澤壅而不得下浃。
欲人之化,在脩己以先之;欲氣之和,在遂一性一以導之。
救災旱在緻一精一誠,廣播殖在視食力。
國廪罕畜,本乎冗食尚繁;吏道多端,本乎選用失當。
豪猾逾檢,繇中外之法殊;生徒惰業,繇學校之官廢;列郡幹禁,繇授任非人;百工一婬一巧,繇制度不立。
伏以聖策有擇官濟治之心,阜财發号之歎,見陛下教化之本也。
且進人以行,則枝葉安有難辨乎?防下以禮,則恥格安有不形乎?念生寡而食衆,可罷斥惰遊;念令煩而治鮮,要察其行否。
博延群彥,願陛下必納其言;造廷待問,則小臣安敢一愛一死?伏以聖策有求賢箴阙之言,審政辨疵之令,見陛下咨訪之勤也。
遂小臣斥一奸一豪之志,則弊革于前;守陛下念康濟之心,則惠敷于下。
邪正之道分,而治古可近;禮樂之方著,而和氣克充。
至若夷吾之法,非皇王之權;嚴尤所陳,無最上之策;元凱之所先,不若唐堯考績;叔子之所務,不若虞舜舞幹。
且非大德之中庸、上聖之龜鑒,又何足為陛下道之哉?或有以系安危之機、兆存亡之變者,臣請披肝膽為陛下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