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啟民破亡,隋則複之,棄德不報,而父始畢反為隋敵。
爾今窮來歸我,所以不立爾為可汗,鑒前敗也。
我欲中國安,爾宗族不亡,故授爾都督,毋相侵掠,長為我北籓。
”突利頓首聽命。
後入朝,死并州道中,年二十九,帝為舉哀,亦诏文本文其墓,子賀邏鹘嗣。
帝幸九成宮,突利弟結社率以郎将宿衛,一陰一結種人謀反,劫賀邏鹘北還,謂其一黨一曰:“我聞晉王丁夜得辟仗出,我乘間突進,可犯行在。
”是夕,大風冥,王不出,結社率恐謀漏,即射中營,噪而殺人,衛十等共擊之,乃走,殺廄人盜馬,欲度渭,徼邏禽斬之,赦賀邏鹘,投嶺外。
于是群臣更言處突厥中國非是,帝亦患之,乃立阿史那思摩為乙彌泥孰俟利苾可汗,賜氏李,樹牙河北,悉徙突厥還故地。
思摩,颉利族人也,父曰咄六設。
始,啟民奔隋,碛北諸部奉思摩為可汗,啟民歸國,乃去可汗号。
一性一開敏,善占對,始畢、處羅皆一愛一之。
然以貌似胡,疑非阿史那種,故但為夾畢特勒,而不得為設。
武德初,數以使者來,高祖嘉其誠,封和順郡王。
及諸部納款,思摩獨留,與颉利俱禽,太宗以為忠,授右武候大将軍、化州都督,統颉利故部居河南,徙懷化郡王。
及是将徙,内畏薛延陀,不敢出塞。
帝诏司農卿郭嗣本持節賜延陀書,言:“中國禮義,未始滅人國,以颉利暴殘,伐而取之,非貪其地與人也。
故處降部于河南,薦草美泉,利其畜牧,衆日孳蕃,今複以思摩為可汗,還其故疆。
延陀受命在前,長于突厥,舉碛以北,延陀主之;其南,突厥保之。
各守而境,無相鈔犯,有負約,我自以兵誅之。
”思摩乃行,帝為置酒,引思摩前曰:“莳一草一木,見其溺庑以為喜,況我養爾部人,息爾馬羊,不減昔乎!爾父母墳墓在河北,今複舊廷,故宴以慰行。
”思摩泣下,奉觞上萬歲壽,且言:“破亡之餘,陛下使存骨舊鄉,願子孫世世事唐,以報厚德。
”于是趙郡王孝恭、鴻胪卿劉善就思摩部,築壇場河上,拜受冊,賜鼓纛,又诏左屯衛将軍阿史那忠為左賢王,左武衛将軍阿史那泥孰為右賢王,相之。
薛延陀聞突厥之北,恐其衆奔亡度碛,勒兵以待。
及使者至,乃謝曰:“天子诏毋相侵,謹頓首奉诏。
然突厥酣亂翻覆,其未亡時殺中國人如麻,陛下滅其國,謂宜收種落皆為奴婢,以償唐一人。
乃養之如子,而結社率竟反,此不可信明甚。
後有亂,請終為陛下誅之。
”十五年,思摩帥衆十餘萬、勝兵四萬、馬九萬匹始度河,牙于故定襄城,其地南大河,北白道,畜牧廣衍,龍荒之最壤,故突厥争利之。
思摩遣使謝曰:“蒙恩立為落長,實望世世為國一犬,守吠天子北門,有如延陀侵一逼一,願入保長城。
”诏許之。
居三年,不能得其衆,下多攜背,思摩慚,因入朝願留宿衛,更拜右武衛将軍。
從伐遼,中流矢,帝為一吮一血,其顧厚類此。
還,卒京師,贈兵部尚書、夏州都督,陪葬昭陵,築墳象白道山,為刊其勞,碑于化州。
右賢王阿史那泥孰,蘇尼失子也。
始歸國,妻以宗女,賜名忠。
及從思摩出塞,思慕中國,見使者必流涕求入侍,許之。
思摩既不能國,殘衆稍稍南度河,分處勝、夏二州。
帝伐遼,或言突厥處河南,迩京師,請帝無東。
帝曰:“夫為君者,豈有猜貳哉!湯、武化桀、纣之民,無不遷善,有隋無道,舉天下皆叛,非止夷狄也。
朕闵突厥之亡,内河南以振贍之,彼不近走延陀而遠歸我,懷我深矣,朕策五十年中國無突厥患。
”思摩衆既南,車鼻可汗乃盜有其地。
車鼻,亦阿史那族,而突利部人也,名斛勃,世為小可汗。
颉利敗,諸部欲共君長之,會薛延陀稱可汗,乃往歸焉。
其為人沈果有智數,衆頗便附,延陀畏一逼一,将殺之,乃率所部遯去,騎數千尾追,不勝。
竄金山之北,三垂鬥絕,惟一面可容車騎,壤土夷博,即據之,勝兵三萬,自稱乙注車鼻可汗,距長安萬裡,西葛邏祿,北結骨,皆并統之,時時出掠延陀人畜。
延陀後衰,車鼻勢益張。
二十一年,遣子沙缽羅特勒獻方物,且請身入朝。
帝遣雲麾将軍安調遮、右屯衛郎将韓華往迎之,至則車鼻偃然無入朝意,華謀與葛邏祿共劫之,車鼻覺,華與車鼻子陟苾特勒鬥死,調遮被殺。
帝怒,遣右骁衛郎将高偘發回纥、仆骨兵擊之,其大酋長歌邏祿泥孰阙俟利發、處木昆莫賀咄俟斤等以次降。
偘師攻阿息山,部落不肯戰,車鼻攜一愛一妾,從數百騎走;追至金山,獲之,獻京師。
高宗責曰:“颉利敗,爾不輔,無親也;延陀破,爾遯亡,不忠也。
而罪當死,然朕見先帝所獲酋長必宥之,今原而死。
”乃釋縛,數俘社廟,又見昭陵。
拜左武衛将軍,賜居第,處其衆郁督軍山,诏建狼山都督府統之。
初,其子羯漫陀泣谏車鼻,請歸國,不聽。
乃遣子庵铄入朝,後來降,拜左屯衛将軍,建新黎州,使領其衆。
于是突厥盡為封疆臣矣。
始置單于都護府領狼山雲中桑乾三都督、蘇農等二十四州,瀚海都護府領金微新黎等七都督、仙萼賀蘭等八州。
即擢領酋為都督、刺史。
麟德初,改燕然為瀚海都護府,領回纥,徙故瀚海都護府于古雲中城,号雲中都護府,碛以北蕃州悉隸瀚海,南隸雲中。
雲中者,義成公主所居也,颉利滅,李靖徙突厥羸破數百帳居之,以阿史德為之長,衆稍盛,即建言願以諸王為可汗,遙統之。
帝曰:“今可汗,古單于也。
”乃改雲中府為單于大都護府,以殷王旭輪為單于都護。
帝封禅,都督葛邏祿叱利等三十餘人皆從至泰山下,已封,诏勒名于封禅碑雲。
凡三十年北方無戎馬警。
調露初,單于府大酋溫傅、奉職二部反,立阿史那泥孰匐為可汗,二十四州酋長皆叛應之。
乃以鴻胪卿單于大都護府長史蕭嗣業、左領軍衛将軍苑大智、右千牛衛将軍李景嘉讨之,恃勝不設備,會雨雪,士皲寒,反為虜襲,大敗,殺略萬餘人,大智等收餘卒,行且戰,乃免。
于是嗣業流桂州,餘坐免官。
更拜禮部尚書裴行儉為定襄道行軍大總管,率太仆少卿李思文、營州都督周道務、西軍程務挺、東軍李文暕,士無慮三十萬,捕擊反者。
诏右金吾将軍曹懷舜屯井陉,右武衛将軍崔獻屯绛、龍門。
明年,行儉戰黑山,大破之,其下斬泥孰匐,以首降,禽溫傅、奉職以還,餘衆保狼山。
始虜未叛,鳴群飛入塞,吏曰:“所謂突厥雀者,南飛,胡必至。
”比春還,悉堕靈、夏間,率無首,泥孰果亡。
狼山衆掠雲州,都督窦懷哲、右領軍中郎将程務挺逐出之。
永隆中,溫傅部又迎颉利族子伏念于夏州,走度河,立為可汗,諸部響應。
明年,遂寇原、慶二州。
複诏行儉為大總管,以右武衛将軍曹懷舜、幽州都督李文暕副之。
諜者绐言伏念、溫傅保黑沙,饑甚,可輕騎取也。
懷舜獨信之,輕兵倍道至黑沙,乃不見虜,得薛延陀餘部,降之;引還至長城,遇溫傅與戰,所殺相當。
行儉兵壁代之陉口,縱反間,故伏念、溫傅相貳,因遣兵擊伏念,敗之。
伏念走,與懷舜遇,行且戰一日,為伏念所破,棄軍奔雲中,士為虜所乘,死不可算,皆南首仆。
懷舜殺牲與伏念盟,乃免。
伏念益北,留辎重妻子保金牙山,以輕騎将襲懷舜,會行儉遣部将掩得其辎重,比還,無所歸,乃北走保細沙。
行儉縱單于鎮兵蹑之,伏念意王師不能遠,不設備,及兵至,惶駭不得戰,遂遣使間道詣行儉,執溫傅降,行儉虜之,送京師,斬東市。
永淳元年,骨咄祿又反。
骨咄祿,颉利族人也,雲中都督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