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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傳第二十三 王薛馬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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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裝,使入關。

    留客汴,為浚儀令崔賢所辱,遂感激而西,舍新豐,逆旅主人不之顧,周命酒一鬥八升,悠然獨酌,衆異之。

    至長安,舍中郎将常何家。

     貞觀五年,诏百官言得失。

    何武人,不涉學,周為條二十餘事,皆當世所切。

    太宗怪問何,何曰:“此非臣所能,家客馬周教臣言之。

    客,忠孝人也。

    ”帝即召之,間未至,遣使者四輩敦趣。

    及谒見,與語,帝大悅,诏直門下省。

    明年,拜監察禦史,奉使稱職。

    帝以何得人,賜帛三百段。

    周上疏曰: 臣每讀前史,見賢者忠孝事,未嘗不廢卷長想,思履其迹。

    臣不幸早失父母,犬馬之養,已無所施;顧來事可為者,惟忠義而已。

    是以徒步二千裡,歸于陛下。

    陛下不以臣愚,擢臣不次。

    竊自惟念無以論報,辄竭區區,惟陛下所擇。

     臣伏見大安宮在宮城右,牆宇門阙,方紫極為卑小。

    東宮,皇太子居之,而在内;大安,至尊居之,反在外。

    太上皇雖志清儉,一愛一惜人力,陛下不敢違,而蕃夷朝見,四方觀聽,有不足焉。

    臣願營雉堞門觀,務從高顯,以稱萬方之望,則大孝昭矣。

     臣伏讀明诏,以二月幸九成宮。

    竊惟太上皇春秋高,陛下宜朝夕視膳。

    今所幸宮去京三百裡而遠,非能旦發暮至也。

    萬有一太上皇思感,欲即見陛下,何以逮之?今茲本為避暑行也,太上皇留熱處,而陛下走涼處,溫清之道,臣所未安。

    然诏書既下,業不中止,願示還期,以開衆惑。

     臣伏見诏宗室功臣悉就籓國,遂贻子孫,世守其政。

    竊惟陛下之意,誠一愛一之重之,欲其裔緒承守,與國無疆也。

    臣謂必如诏書者,陛下宜思所以安存之,富貴之,何必使世官也?且堯、舜之父,有硃、均之子。

    若令有不肖子襲封嗣職,兆庶被殃,國家蒙患。

    正欲絕之,則子文之治猶在也;正欲存之,則栾黡之惡已暴也。

    必曰與其毒害于見存之人,甯割恩于已亡之臣,則向所謂一愛一之重之者,适所以傷之也。

    臣謂宜賦以茅土,疇以戶邑,必有材行,随器而授。

    雖幹翮非強,亦可以免累。

    漢光武不任功臣以吏事,所以終全其世者,良得其術也。

    願陛下深思其事,使得奉大恩,而子孫終其福祿也。

     臣聞聖人之化天下,莫不以孝為本,故曰:“孝莫大于嚴父,嚴父莫大于配天”,“國之大事,在祀與戎”,孔子亦言“吾不與祭,如不祭”,是聖人之重祭祀也。

    自陛下踐祚,宗廟之享,未嘗親事。

    竊惟聖情,以乘輿一出,所費無蓺,故忍孝思,以便百姓。

    而一代史官,不書皇帝入廟,将何以贻厥孫謀、示來葉邪?臣知大孝誠不在俎豆之間,然聖人訓人,必以己先之,示不忘本也。

     臣聞緻化之道,在求賢審官。

    孔子曰:“惟名與器,不可以假人。

    ”是言慎舉之為重也。

    臣伏見王長通、白明達本樂工輿皁雜類;韋般提、斛斯正無他材,獨解調馬。

    雖術逾等夷,可厚賜金帛以富其家。

    今超授高爵,與外廷朝會,驺豎倡子,鳴玉曳履,臣竊恥之。

    若朝命不可追改,尚宜不使在列,與士大夫為伍。

     帝善其言,除侍禦中。

    又言: 臣曆觀夏、商、周、漢之有天下,傳祚相繼,多者八百餘年,少者猶四五百年,皆積德累業,恩結于人,豈無僻王,賴先哲以免。

    自魏、晉逮周、隋,多者五六十年,少者三二十年而亡。

    良由創業之君不務仁化,當時僅能自守,後無遺德可思,故傳嗣之主,其政少衰,一夫大呼,天下土崩矣。

    今陛下雖以大功定天下,而積德日淺,固當隆禹、湯、文、武之道,使恩有餘地,為子孫立萬世之基,豈特持當年而已。

    然自古明王聖主,雖因人設教,而大要節儉于身,恩加于人,故其下一愛一之如父母,仰之如日月,畏之如雷霆,蔔祚遐長,而禍亂不作也。

    今百姓承喪亂之後,比于隋時才十分一,而徭役相望,兄去弟還,往來遠者五六千裡,春秋冬夏,略無休時。

    陛下雖诏減省,而有司不得廢作,徒行文書,役之如故。

    四五年來,百姓頗嗟怨,以為陛下不存養之。

    堯之茅茨土階,禹之惡衣菲食,臣知不可複行于今。

    漢文帝惜百金之費而罷露台,集上書囊以為殿帷,所幸慎夫人衣不曳地;景帝亦以錦繡纂組妨害女功,特诏除之,所以百姓安樂。

    至孝武帝雖窮奢極侈,承文、景遺德,故人心不搖。

    向使高祖之後即值武帝,天下必不能全。

    此時代差近,事迹可見。

    今京師及益州諸處,營造供奉器物,并諸王妃主服飾,皆過一靡一麗。

    臣聞昧旦丕顯,後世猶怠,作法于治,其弊猶亂。

    陛下少處人間,知百姓辛苦,前代成敗,目所親見,尚猶如此,而皇太子生長深宮,不更外事,即萬歲後,聖慮之所當憂也。

     臣竊尋自古黎庶怨叛,聚為盜賊,其國無不即滅,人主雖悔,未有重能安全者。

    凡脩政教,當脩之于可脩之時。

    若事變一起而後悔之,無益也。

    故人主每見前代之亡,則知其政教之所由喪,而不知其身之失。

    故纣笑桀之亡,而幽、厲笑纣之亡,隋炀帝又笑齊、魏之失國也。

    今之視炀帝,猶炀帝之視齊、魏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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