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太子與宮臣謀逆,又慶州刺史楊文幹坐大逆誅,辭連東宮,帝專責宮臣,由是挺與杜淹、王珪等皆流越巂。
未幾,召拜主爵郎中。
貞觀初,王珪數薦之,遷尚書右丞。
曆吏部、黃門侍郎,拜禦史大夫、扶一陽一縣男。
太宗謂挺曰:“卿之任大夫,獨朕意,左右無為卿地者!”挺曰:“臣驽下,不足以辱高位,且非勳非舊,而在籓邸筆僚上,願後臣以勸立功者。
”不聽。
是時承隋大亂,風俗薄惡,人不知教。
挺上疏曰:“父母一之恩,昊天罔極;創巨之痛,終身何已。
今衣冠士族,辰日不哭,謂為重喪,親賓來吊,辄不臨舉。
又闾裡細人,每有重喪,不即發問,先造邑社,待營辦具,乃始發哀。
至假車乘,雇棺郭,以榮送葬。
既葬,鄰伍會集,相與酣醉,名曰出孝。
夫婦之道,王化所基,故有三日不息燭、不一舉樂之感。
今昏嫁之初,雜奏絲竹,以窮宴歡。
官司習俗,弗為條禁。
望一切懲革,申明禮憲。
”俄複為黃門侍郎,兼魏王泰府事。
時泰有一寵一,太子多過失,帝密欲廢立,語杜正倫,正倫以漏言貶。
帝謂挺曰:“不忍複置卿于法。
”改太常卿。
初,挺為大夫時,馬周為監察禦史,挺不甚禮。
及周為中書令,帝欲湔拭用之,周言挺佷于自用,非宰相器,遂止。
帝将讨遼東,擇主饷運者。
周言挺才任粗使,帝謂然。
挺父故為營州總管,嘗經略高麗,故劄藏家,挺上之。
帝悅曰:“自幽距遼二千裡無州縣,吾軍一靡一所仰食,卿為朕圖之。
苟吾軍用不乏,是公之功。
其自擇文武官四品十人為子使,取幽、易、平三州銳士若馬各三百以從。
”即诏河北列州皆取挺節度,許以便宜。
帝親解貂裘及中廄馬賜之。
挺遣燕州司馬王安德行渠,作漕舻轉糧,自桑乾水抵盧思台,行八百裡,渠塞不可通。
挺以方苦寒,未可進,遂下米台側,廥之,待凍泮乃運以為解。
即上言:“度王師至,食且足。
”帝不悅曰:“兵甯拙速,無工遲。
我明年師出,挺乃度它歲運,何哉?”即诏繁畤令韋懷質馳按。
懷質還劾:“挺在幽州,日置酒,弗憂職,不前視渠長利,即造船行粟,綿八百裡,乃悟非是,欲進則不得,還且水涸。
六師所須,恐不如陛下之素。
”帝怒,遣将少監李道裕代之。
敕治書侍禦史唐臨馳傳,械挺赴洛一陽一,廢為民,使白衣從。
帝破蓋牟城,诏挺将兵鎮守,示複用。
城與賊新城接,日夜轉鬥無休時。
挺以失職,内不平,作書謝所善公孫常。
常,善數者也,以他事系,投缳死。
索橐中得挺書,言所屯危蹙,意怨望,貶象州刺史。
歲餘卒,年五十八。
子待價、萬石。
待價,初為左千牛備身,永徽中,江夏王道宗得罪,待價以婿貶盧龍府果毅。
時将軍辛文陵招慰高麗,次吐護真水,為虜所襲,待價與中郎将薛仁貴率所部兵殺之,文陵亦苦戰,遂免。
待價重創,矢著左足,隐不言,卒以疾免。
起為蘭州刺史。
吐蕃盜邊,高宗以沛王賢為涼州大都督,而待價為司馬。
俄遷肅州刺史,以功召拜右武衛将軍。
儀鳳三年,吐蕃複入寇,以待價檢校涼州都督,兼知鎮守兵馬事。
召還,封扶一陽一侯。
武後臨朝,攝司空,護營乾陵,改天官尚書、同鳳閣鸾台三品。
待價起武力,典選無铨總才,故朝野共蚩薄之。
俄為燕然道行軍大總管,禦突厥。
逾年還,拜文昌右相、同鳳閣鸾台三品。
不自安,累表辭職,不聽。
且請盡力行陣,許之,于是拜安息道行軍大總管,督三十六總管以讨吐蕃,進爵公。
軍至寅識迦河,與吐蕃合戰,勝負略相當。
會其副閻溫古逗留,又天大寒,待價不善撫禦,師人多死,饷道乏,乃旋師頓高昌。
後大怒,斬溫古,流待價繡州,卒。
曾孫武。
武少孤。
年十一,廕補右千牛,累遷長安丞。
德宗幸梁州,委妻子奔行在,除殿中侍禦史。
戶部侍郎元琇為水陸轉運使,表武以倉部員外郎充判官。
謀不用,杜門數月而琇敗。
轉刑部員外郎。
是時,帝以反正告郊廟,大兵後,典章苟完,執事者時時咨武。
武酌宜約用,得禮之衷,群司奉焉。
後為绛州刺史,鑿汾水灌田萬三千餘頃,玺書勞勉。
憲宗時,入為京兆尹,護治豐陵,未成,卒,贈吏部尚書。
萬石,頗涉學,善音律。
上元中,遷累太常少卿。
當時郊廟燕會樂曲,皆萬石與太史令姚元辯增損之,号任職。
始,萬石奏“太樂博士弟子遭喪者,先無它業,請以卒哭追集”。
侍禦史劉思立劾奏萬石曰:“移風易俗,莫善于樂;睦親化人,莫善于孝。
所以三年之禮,天下通喪。
今遣音聲人釋服為樂,帶绖治音,豈以小人不能執禮,遂欲約為非法?萬石官太常,首紊風化,請付吏論罪。
”高宗方委任萬石,罷其奏。
後知吏部選事,卒于官。
贊曰:王者用人非難,盡其才之為難。
觀太宗之責任也,謀斯從,言斯聽,才斯奮,洞然不疑,故人臣未始遺力,天子高拱一操一成功,緻太平矣。
始皆奮亡命布衣,嫔然列置上衮。
薛收雖早夭,帝本以中書令待之。
禦臣之方,顧不善哉!挺晚節流落,蓋有緻而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