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肯行。
仙芝留羸弱三千使守,遂引師行。
三日,過坦駒嶺,嶺峻絕,下四十裡。
仙芝恐士憚險不敢進,乃潛遣二十騎,衣阿一弩一越胡服來迎,先語部校曰:“阿一弩一越胡來迎,我無慮矣。
”既至,士不肯下,曰:“公驅我何去?”會二十人至,曰:“阿努越胡來迎,已數娑夷橋矣。
”仙芝即一陽一喜,令士盡下。
娑夷河,弱水也。
既行三日,越胡來迎。
明日,至阿一弩一越城。
遣将軍席元慶以一精一騎一千先往,謂小勃律王曰:“不窺若城,吾假道趨大勃律耳。
”城中大酋領皆吐蕃腹心,仙芝密令元慶曰:“若酋領逃者,弟出诏書呼之,賜以缯彩,至,皆縛以待我。
。
”元慶如言。
仙芝至,悉斬之。
王及妻逃山一穴一,不可得,仙芝招喻,乃出降,因平其國。
急遣元慶斷娑夷橋,其暮,吐蕃至,不克度。
橋長度一箭所及者,功一歲乃成。
八月,仙芝以小勃律王及妻自赤佛道還連雲堡,與令誠俱班師。
于是拂菻、大食諸胡七十二國皆震懾降附。
仙芝遣判官王庭芬奏捷京師。
軍至河西,靈察怒,不迎勞。
既見,罵曰:“高麗奴,于阗使爾何從得之?”仙芝懼,且謝曰:“中丞力也。
”又曰:“焉耆鎮守使、安西副都護、都知兵馬使,皆何從得之?”答曰:“亦中丞力也。
”靈察曰:“審若此,捷書不待我而敢即奏,何邪?奴當斬,顧新立功,故貸爾。
”仙芝不知所為。
令誠密言狀于朝,且曰:“仙芝立功而以憂死,後孰為朝廷用者?”帝乃擢仙芝鴻胪卿、假禦史中丞,代靈察為四鎮節度使,而诏靈察還,靈察懼。
仙芝朝夕見,辄趨走,靈察益慚。
副都護程千裡、衙将畢思琛、行官王滔康懷順陳奉忠等皆嘗谮仙芝于靈察者。
既視事,呼千裡嫚罵曰:“公面雖男兒,而心似婦女,何邪?”謂琛曰:“爾奪吾城東千石種田,憶之乎?”對曰:“公見賜者。
”仙芝曰:“爾時吾畏汝威,豈憐汝而賜邪?”又召滔,欲捽辱。
良久,皆釋,曰:“吾不恨矣。
”由是舉軍安之。
俄加左金吾衛大将軍,與一子五品官。
九載,讨石國,其王車鼻施約降,仙芝為俘獻阙下,斬之,由是西域不服。
其王子走大食,乞兵攻仙芝于怛邏斯城,以直其冤。
仙芝為人貪,破石,獲瑟瑟十馀斛、黃金五六橐駝、良馬寶玉甚衆,家赀累钜萬。
然亦不甚一愛一惜,人有求辄與,不問幾何。
尋除武威太守,代安思順為河西節度使,群胡固留思順,更拜右羽林軍大将軍,封密雲郡公。
祿山反,榮王為元帥,仙芝副之,領飛騎、彍騎及朔方等兵,出禁财募關輔士五萬,繼封常清東讨。
帝禦勤政樓,引榮王受命,宴仙芝以下。
帝又幸望春亭勞遣,诏監門将軍邊令誠監軍。
次陝郡,而常清敗還。
仙芝急,乃開太原倉,悉以所有賜士卒,焚其馀,引兵趨潼關。
會賊至,甲仗資糧委于道,彌數百裡。
既至關,勒兵繕守具,士氣稍稍複振。
賊攻關不得入,乃引還。
初,令誠數私于仙芝,仙芝不應,因言其逗撓狀以激帝,且雲:“常清以賊搖衆,而仙芝棄陝地數百裡,朘盜禀賜。
”帝大怒,使令誠即軍中斬之。
令誠已斬常清,陳一屍一于蘧祼。
仙芝自外至,令誠以陌刀百人自從,曰:’大夫亦有命。
”仙芝遽下,曰:“我退,罪也,死不敢辭。
然以我為盜颉資糧,誣也。
”謂令誠曰:“上天下地,三軍皆在,君豈不知?”又顧麾下曰:“我募若輩,本欲破賊取重賞,而賊勢方銳,故遷延至此,亦以固關也。
我有罪,若輩可言;不爾,當呼枉。
”軍中鹹呼曰:“枉!”其聲殷地。
仙芝視常清一屍一曰:“公,我所引拔,又代吾為節度,今與公同死,豈命欤!”遂就死。
封常清,蒲州猗氏人。
外祖教之讀書,多所該究。
然孤貧,年過三十,未有名。
夫蒙靈察為四鎮節度使,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