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之,軍中遂安。
大和九年卒,贈工部尚書。
辛谠者,太原尹雲京孫也。
學《詩》、《書》,能擊劍,重然諾,走人所急。
初事李峄,主錢谷。
一性一廉勁,遇事不處文法,皆與之合。
罷居揚州,年五十,不肯仕,而慨然常有濟時意。
龐勳反,攻杜慆于泗州。
谠聞之,挐舟趨泗口,貫賊栅以入。
慆素聞其名,握手曰:“吾僚李延樞嘗為吾道夫子為人,何意臨教?吾無憂矣!”谠亦謂慆可共事,乃請還與妻子決,同慆生死。
時賊張甚,衆皆南走,獨谠北行。
谠未至,慆憂之,延樞知必來,曰:“谠至,可表為判官。
”慆許諾。
俄而至,慆喜曰:“圍急,飛鳥不敢過,君乃冒白刃入危城,古人所不能。
”乃勸解白衣被甲。
賊将李圓焚淮口,谠曰:“事棘矣,獨出可以求援。
”乃與楊文播、李行實戊夜逾淮,坎岸登,馳三十裡至洪澤,見戍将郭厚本告急。
厚本許出兵,大将袁公異等曰:“賊衆我寡,不可往。
”谠拔劍瞋目呼曰:“泗州陷在旦夕,公等被诏來,乃逗留不進,欲何為?大丈夫孤國恩,雖生可羞。
且失泗,則淮南為寇場,君尚能獨存?吾今斷左臂殺君去。
”推劍直前,厚本持之,公異等僅免。
谠望泗恸哭,帳下皆流涕。
厚本決許付兵五百,谠曰:“足矣!”遍問士曰:“能行乎?”皆曰:“諾。
”谠仆面于地,泣以謝。
衆既叩淮,有人語曰:“賊破城矣!”谠将斬之,衆為請。
谠曰:“公等登舟,吾赦其死。
”士遽登。
已濟,慆亦出兵,表裡擊,賊大敗。
谠入,人心遂固。
浙西杜審權遣将翟行約赴援,壁蓮塘,慆欲遣人廷勞,諸吏憚不敢出,谠獨往犒而還。
圍三月,救兵外敗,城益危。
谠複請乞兵淮南,與壯士徐珍十人持斧夜斬賊栅出,見節度使令狐綯,複詣浙西見審權。
時皆傳泗州已陷,疑谠為賊計,囚之。
谠引李峄自明。
峄時為大同防禦使,稱其忠可信。
審權乃許救,合淮南兵五千,鹽粟具。
方淮路梗,不得進。
谠引兵決戰,斬賊六百級,乃克入,城上歡叫,忄舀與下迎泣,表其功于朝,授監察禦史。
圍凡十月乃解,卒完一州。
初,谠求救也,過家十餘,未嘗見妻子,得糧累二十萬。
谠子及兄子客廣陵,托慆曰:“使先人不乏祀,公之惠也。
”後以功第一,拜亳州刺史,徙曹、泗二州。
乾符末,終嶺南節度使。
方谠之少,耕于野,有牛鬥,衆畏奔踐,谠直前,兩持其角,牛不能動,久而引觸,竟折其角。
裡人駭異,屠牛以飯谠。
然谠癯短,才及中人。
後貴,力亦少衰雲。
黃碣,閩人也。
初為閩小将,喜學問,軒然有志向。
同列有假其筆者,碣怒曰:“是筆它日斷大事,不可假。
”後戰安南有功,高骈表其能,為漳州刺史,徙婺州,治有績。
劉漢宏遣兵攻之,兵寡不可守,棄州去,客蘇州。
董昌為威勝軍節度使,表碣自副,久乃應。
及昌反,碣谏曰:“大王拔田畝,席貢輸之勤,位将相,非有勳業可紀。
今不能盡忠王朝,乃自尊大,一日誅滅無種矣。
桓、文不侮周室,曹一操一弗敢危漢。
今王僻嬰一城,乃為大逆,何邪?碣請舉族先死,不能見王之滅。
”昌怒曰:“碣不順我邪?”斥出之。
碣移書幕府李滔曰:“‘順天’建元,以愚策之,針可為槊邪?”或竊其書示昌,昌令使者斬之。
使以首至,昌诟曰:“賊負我,三公不肯為,而求死邪?”抵溷中,夷其家百口,坎鏡湖之南同瘗焉。
昌敗,有诏贈司徒,求其後不能得。
昌已殺碣,滔亦遇害,乃召會稽令吳鐐問策,鐐曰:“王為真諸侯,遺榮子孫而不為,乃作僞天子,自取滅亡。
”昌叱斬之,族其家。
又召山一陰一令張遜知禦史台,固辭曰:“王自棄,為天下笑。
且六州勢不助逆,王據孤州以速死,謂何?遜不敢以身許王也。
”昌惡之,曰:“遜不知天意,議邪說拒我。
”囚之。
他日謂人曰:“我無碣、鐐、遜,何乏事?”即害之。
孫揆,字聖圭,刑部侍郎逖五世從孫也。
第進士,辟戶部巡官。
曆中書舍人、刑部侍郎、京兆尹。
昭宗讨李克用,以揆為兵馬招讨制置宣慰副使,既而更授昭義軍節度使,以本道兵會戰。
克用伏兵刀黃嶺,執揆,厚禮而将用之,曰:“公輩當從容廟堂,何為自履行陣也?”揆大罵不诎,克用怒,使以鋸解之,鋸齒不行,揆謂曰:“死狗奴,解人當束之以闆,汝輩安知?”行刑者如其所言,詈聲不辍至死。
昭宗憐之,贈左仆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