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中人告喪,且脩好。
時九姓胡勸可汗入寇,可汗欲悉師向塞,見使者不為禮。
宰相頓莫賀達幹曰:“唐,大國,無負于我。
前日入太原,取羊馬數萬,比及國,亡耗略盡。
今舉國遠鬥,有如不捷,将安歸?”可汗不聽,頓莫賀怒,因擊殺之,并屠其支一黨一及九姓胡幾二千人,即自立為合骨咄祿毘伽可汗,使長建達幹從使者入朝。
建中元年,诏京兆少尹源休持節冊頓莫賀為武義成功可汗。
始回纥至中國,常參以九姓胡,往往留京師,至千人,居赀殖産甚厚。
會酋長突董、翳蜜施、大小梅錄等還國,裝橐系道,留振武三月,供拟珍豐,費不赀。
軍使張光晟一陰一伺之,皆盛女子以橐,光晟使驿吏刺以長錐,然後知之。
已而聞頓莫賀新立,多殺九姓胡人,懼不敢歸,往往亡去,突董察視嚴亟。
群胡獻計于光晟,請悉斬回纥,光晟許之,即上言:“回纥非素強,助之者九胡爾。
今其國亂,兵方相加,而虜利則往,财則合,無财與利,一亂不振。
不以此時乘之,複歸人與币,是謂借賊兵,資盜糧也。
”乃使裨校一陽一不禮,突董果怒,鞭之。
光晟因勒兵盡殺回纥群胡,收橐它、馬數千,缯錦十萬,且告曰:“回纥抶大将,謀取振武,謹先誅之。
”部送女子還長安。
帝召光晟還,以彭令方代之,遣中人與回纥使聿達幹往言其端,因欲與虜絕。
敕源休俟命太原。
明年,乃行,因歸突董等四喪。
突董,可汗諸父也。
源休至,可汗令大臣具車馬出迎,其大相颉吧迦斯踞坐責休等殺突董事,休言:“彼自與張光晟鬥死,非天子命。
”又曰:“使者皆負死罪,唐不自戮,何假手于我邪?”良久罷去,休等幾死。
留五旬,卒不見可汗。
可汗傳謂休曰:“國人皆欲爾死,我獨不然。
突董等已亡,今又殺爾,猶以血濯血,徒益污。
吾以水濯血,不亦善乎?為我言有司,所負馬直一百八十萬,可速償我。
”遣散支将軍康赤心等随休來朝。
帝隐忍,賜以金缯。
後三年,使使者獻方物,請和親。
帝蓄前恚未平,謂宰相李泌曰:“和親待子孫圖之,朕不能已。
”泌曰:“陛下豈以陝州故憾乎?”帝曰:“然。
朕方天下多難,未能報,且毋議和。
”泌曰:“辱少華等乃牟羽可汗也,知陛下即位必償怨,乃謀先苦邊,然兵未出,為今可汗所殺矣。
今可汗初立,遣使來告,垂發不翦,待天子命。
而張光晟殺突董等。
雖幽止使人,然卒完歸,則為無罪矣。
”帝曰:“卿言則然,顧朕不可負少華等,奈何?”泌曰:“臣謂陛下不負少華,少華負陛下。
且北虜君長身赴難,陛下在籓,春秋未壯,而輕度河入其營,所謂冒豺虎之場也。
為少華等計,當先定會見禮,臣猶危之,奈何孑然赴哉?臣昔為先帝行軍司馬,方葉護來,先帝祗使宴于府。
及議征讨,則不見也。
葉護邀臣至營,帝不許,使好謂曰:‘主當勞客,客返勞主邪?’東收京師,約曰:‘土地、人衆歸我,玉帛、子女予回纥。
’戰勝,葉護欲大掠,代宗下馬拜之,回纥乃東向洛。
臣猶恨以元帥拜葉護于馬前,為左右過,然先帝曰:‘王仁孝,足辦朕事。
’下诏尉勉。
葉護乃牟羽諸父也,牟羽之來,陛下以元子不拜于帳下,而可汗不敢少有失于陛下,則陛下未嘗屈矣。
先帝拜葉護,全京城,陛下乃不拜可汗,固伸威于虜,何恨焉?然計香積、陝州事,以屈己為是乎?伸威為是乎?藉令少華等以陛下見可汗,閉壁五日,與陛下張飲,天下豈不寒心哉?而天助威神,使豺狼馴服,牟羽母捧陛下以貂裘,叱左右促命騎,躬送出營。
此少華等負陛下也。
假令牟羽為有罪,則今可汗已殺之,立者乃牟羽從父兄,是為有功,渠可忘之邪?且回纥可汗銘石立國門曰:‘唐使來,當使知我前後功’雲。
今請和,必舉部南望,陛下不之答,其怨必深。
願聽昏而約用開元故事,如突厥可汗稱臣,使來者不過二百,市馬不過千,不以唐一人出塞,亦無不可者。
”帝曰:“善。
”乃許降公主,回纥亦請如約。
诏鹹安公主下嫁,又诏使者合阙達幹見公主于麟德殿,使中谒者赍公主畫圖賜可汗。
明年,可汗遣宰相跌都督等衆千餘,并遣其妹骨咄祿毘伽公主率大酋之妻五十人逆主,且納聘。
夾跌至振武,為室韋所鈔,戰死。
有诏其下七百,皆聽入朝,舍鴻胪,帝禦延喜門見使者。
是時,可汗上書恭甚,言:“昔為兄弟,今婿,半子也。
陛下若患西戎,子請以兵除之。
”又請易回纥曰回鹘,言捷鸷猶鹘然。
帝欲飨回鹘公主,問禮于李泌,對曰:“肅宗于敦煌王為從祖兄,回鹘妻以女,見帝于彭原,獨拜廷下,帝呼曰‘婦’而不名‘嫂’也。
當艱虞時,方藉其用,猶以臣之,況今日乎?”于是引回鹘公主入銀台門,長公主三人候諸内,譯史傳導,拜必答,揖與進。
帝禦秘殿,長公主先入侍,回鹘公主入,拜谒已,内司賓導至長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