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懷光自河北還,數破賊,泚解去。
或謂王翃、趙贊曰:“聞懷光嘗斥宰相不能謀,度支賦斂重,而京兆刻損軍賜,宜誅之以謝天下。
方懷光有功,上必聽用其言,公等殆矣!”二人以白杞。
杞懼,即谲帝曰:“懷光勳在宗社,賊憚之破膽,今因其威,可一舉而定。
若許來朝,則犒賜留連,賊得裒整殘馀為完守計,圖之實難,不如席勝使平京師,破竹之勢也。
”帝然之。
诏懷光無朝,進屯便橋。
懷光自以千裡勤難,有大功,為一奸一臣沮間,不一見天子,内怏怏無所發,遂謀反,因暴言杞等罪惡。
士議嘩沸,皆指目杞,帝始寤,貶為新州司馬。
始,帝即位,以崔祐甫為相,專以道德導主意,故建中初綱紀張設,赫然有貞觀風。
及杞相,乃諷帝以刑名繩天下,亂敗踵及。
其一陰一害矯谲,雖國屯主辱,猶謷然肆為之。
後雖斥,然帝念之不衰。
及興元赦令,俄徙吉州長史。
杞乃曰:“上必複用我。
”貞元元年,诏拜饒州刺史。
給事中袁高當行诏書,不肯草,白宰相曰:“杞反易天常,使萬乘播遷,幸赦不誅,又委大州,失天下望。
”宰相不悅,乃召它舍人作制,高固執不得下。
于是谏臣趙需、裴佶、宇文炫、盧景亮、張薦等衆對,極言杞罪四海共棄,今複用之,忠臣寒膺,良士痛骨,必且階禍。
其言懇到。
帝語宰相曰:“授杞小州可乎?”李勉曰:“陛下與大州亦無難,如四方之謗何?”乃诏為澧州别駕。
後散騎常侍李泌見,帝曰:“高等論杞事,朕可之矣!”泌頓首賀曰:“比日外謂陛下漢之桓、靈,今乃知堯、舜主也。
”帝喜。
杞遂死澧州。
初,尚父郭子儀病甚,百官造省,不屏姬侍。
及杞至,則屏之,隐幾而待。
家人怪問其故,子儀曰:“彼外陋内險,左右見必笑,使後得權,吾族無類矣!” 崔胤,字垂休,宰相慎由子也。
擢進士第,累遷中書舍人、禦史中丞。
喜一陰一計,附離權強,其外自處若簡重,而中險谲可畏。
崔昭緯屢薦之,由戶部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方王珙兄弟争河中,以胤為節度使,不得赴,半歲,複以中書侍郎留輔政。
及昭緯以罪誅,罷為武安節度使。
陸扆當國,時王室不競,南、北司各樹一黨一結籓鎮,内相淩脅。
胤素厚硃全忠,委心結之。
全忠為言胤有功,不宜處外,故還相而逐扆。
光化初,昭宗至自華,務安反側,而胤一陰一為全忠地,俾擅兵四讨。
帝醜其行,罷為吏部
會清海無帥,因拜胤清海節度使。
始,昭緯死,皆王抟等白發其一奸一,胤坐是賜罷,内銜憾。
既與抟同宰相,胤議悉去中官,抟不助,請徐圖之。
及是不欲外除,即漏其語于全忠,令露劾抟交敕使共危國,罪當誅。
胤次湖南,召還守司空、門下侍郎、平章事,兼領度支、鹽鐵、戶部使,而賜抟死,并誅中尉宋道弼、景務修,繇是權震天下,雖宦官亦累息。
至是,四拜宰相,世謂“崔四入”。
劉季述幽帝東内,奉德王監國,畏全忠強,雖深怨胤,不敢殺,止罷政事。
胤趣全忠以師西,問所以幽帝狀。
全忠乃使張存敬攻河中,掠晉、绛。
神策軍大将孫德昭常忿Yan尹廢辱天子,胤令判官石戬與遊,乘間伺察。
德昭飲酣必泣,胤揣得其情,乃使戬說曰:“自季述廢天子,天下之人未嘗忘,武夫義臣搏手憤惋。
今謀反者特季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