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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傳第一百五十下 逆臣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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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兵複收許。

     宗權還,為一愛一将申叢所囚,折一足以待命。

    全忠署叢節度留後,叢中悔,夷其族。

    宗權至汴,全忠以禮迎勞,且曰:“公昔陷許,能戢兵賜盟,戮力勤王,烏有今日乎?”宗權曰:“英雄不兩立,天亡仆以資公也。

    ”謷然無懼色。

    全忠以檻車上送京師,兩神策兵縻護。

    昭宗禦延喜樓受俘,京兆尹曳以組練,徇兩市,引頸視車外,呼曰:“宗權豈反者耶?顧輸忠不效耳。

    ”觀者大笑。

    與妻趙俱斬獨柳下。

    宗權以中和三年叛,居六年而誅。

     董昌,杭州臨安人。

    始籍土一團一軍,以功擢累石鏡鎮将。

    中和三年,刺史路審中臨州,昌率兵拒,不得入,即自領州事。

    鎮海節度使周寶不能制,因表為刺史。

    昌已破劉漢宏,兵益強,進義勝軍節度使、檢校尚書右仆射。

    僖宗始還京師,昌取越民裴氏藏書獻之,補秘書之亡,授兼諸道采訪圖籍使。

     始,為治廉平,人頗安之。

    當是時,天下貢輸不入,獨昌賦外獻常參倍,旬一道,以五百人為率,人給一刀,後期即誅。

    朝廷賴其入,故累拜檢校太尉、同中書門下平章事,爵隴西郡王。

    視诏書訖,字償一缣,歸當制官。

    而小人意足,浸自侈大,托神以詭衆。

    始立生祠,刳香木為軀,内金玉纨素為肺府,冕而坐,妻媵侍别帳,百倡鼓吹于前,屬兵列護門。

    屬州為土馬獻祠下,列牲牢祈請,或绐言土馬若嘶且汗,皆受賞。

    昌自言:“有飨者,我必醉。

    ”蝗集祠旁,使人捕沈鏡湖,告曰:“不為災。

    ”客有言:“嘗遊吳隐之祠,止一偶人。

    ”昌聞,怒曰:“我非吳隐之比!”支解客祠前。

     始,罷榷鹽以悅人,豐衣食,後稍峭法,笞至千百,或小餅辄夷族,血流刑場,地為之赤。

    有五千馀姓當族,昌曰:“能孝于我,貸而死。

    ”皆曰:“諾。

    ”昌厚養之,号“感恩都”,刻其臂為誓,親族至号泣相别者。

    凡民訟,不視獄,但與擲博齒,不勝者死。

    用人亦取勝者。

     昌得郡王,咤曰:“朝廷負我,吾奉金帛不赀,何惜越王不吾與?吾當自取之!”下厭其虐,乃勸為帝。

    近縣舉狂畐讠虖請,昌令曰:“時至,我當應天順人。

    ”其屬吳繇、秦昌裕、盧勤、硃瓚、董庠、李暢、薛遼與妖人應智、王溫、巫韓媪皆贊之。

    昌益兵城四縣自防。

    山一陰一老人僞獻謠曰:“欲知天子名,日從日上生。

    ”昌喜,賜百缣,免稅征。

    命方士硃思遠築壇祠天,詭言天符夜降,碧楮硃文不可識。

    昌曰:“谶言‘兔上金一床一’,我生于卯,明年歲旅其次,二月朔之明日,皆卯也,我以其時當即位。

    ”客倪德儒曰:“鹹通末,《越中秘記》言:‘有羅平鳥,主越禍福。

    ’中和時,鳥見吳、越,四目而三足,其鳴曰‘羅平天冊’,民祀以攘難。

    今大王署名,文與鳥類。

    ”即圖以示昌,昌大喜。

     乾甯二年,即僞位,國号大越羅平,建元曰天冊,自稱“聖人”,鑄銀印方四寸,文曰“順天治國之印”。

    又出細民所上銅鉛石印十一床一及它鳥獸龜蛇陳于廷,指曰“天瑞”。

    其下制诏,皆自署名,或曰帝王無押诏,昌曰:“不親署,何由知我為天子?”即榜南門曰天冊樓。

    先是,州寝有赤光,長十餘丈;虺長尺馀,金色,見思道亭。

    昌署寝曰明光殿,亭曰黃龍殿,以自神。

    以次拜置百官,監軍與官屬皆西北向恸哭,乃北面臣昌。

    或請署近侍,昌曰:“吾假處此位,安得如宮禁?”不許。

    下書屬州曰:“以某日權即位,然昌荷天子恩,死不敢負國。

    ” 初,官屬不徇昌旨者,節度副使黃碣、山一陰一令張遜皆誅死。

    鎮海節度使錢镠書讓昌曰:“開府領節度,終身富貴,不能守,閉城作天子,滅親族,亦何賴?願王改圖。

    ”昌不聽,焖悉兵三萬攻之,望城再拜曰:“大王位将相,乃不臣。

    能改過,請谕還諸軍。

    ”昌懼,獻镠錢二百萬缗犒軍,執應智、王溫、韓媪、吳繇、秦昌裕送于镠,且待罪。

    焖乃還,表于朝,以為昌不可赦,複讨之,傅城而壘。

    昌又執硃思遠、王守真、盧勤送镠軍求解。

    昭宗遣中人李重密勞師,除昌官爵,授镠浙東道招讨使。

    昌乃求援于淮南楊行密,行密遣将台濛圍蘇州,安仁義、田頵攻杭州,以救昌。

    镠将顧全武等數敗昌軍,昌将多降,遂進圍越州。

     候人言外師強,辄斬以徇;绐告镠兵老,皆賞。

    昌身閱兵五雲門,出金帛傾镠衆。

    全武等益奮,昌軍大潰,遽還,去僞号,曰:“越人勸我作天子,固無益,今複為節度使。

    ”全武四面攻,未克,會台濛取蘇州,镠召全武還,全武曰:“賊根本在瓯、越,今失一州而緩賊,不可。

    ”攻益急。

    城中以口率錢,雖簪珥皆輸軍。

    昌從子真得士心,昌信讒殺之,衆始不用命。

    又減戰糧欲犒外軍,下愈怨,反攻昌,昌保子城。

    镠将駱一團一入見,绐言:“奉诏迎公居臨安。

    ”昌信之,全武執昌還,及西江,斬之,投一屍一于江,傳首京師,夷其族。

    于是斬僞大臣李邈、蔣瑰等百馀人,發昌先墓,火之。

    昌敗,猶積糧三百萬斛,金币大抵五百馀帑,而兵不及萬人。

    镠遂為鎮海、鎮東兩軍節度雲。

     贊曰:唐亡,諸盜皆生于大中之朝,太宗之遺德馀澤去民也久矣,而賢臣斥死,庸懦在位,厚賦深刑,天下愁苦。

    方是時也,天将去唐,諸盜并出,曆五姓,兵未嘗少解,至宋然後天下複安。

    漢之亡也,天下大亂,至晉然後稍定;晉之亡也,天下大亂,至唐然後複安。

    治少而亂多者,古今之勢,盛王業業以求治,可少忽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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