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元指聞名江湖,乃蒼山獨夫仗以成名的絕技,與少林寺一指禅相較不分軒轾。
沈竹青既學會了,怎不叫人羨慕?
孟雲天道:“青妹天資聰穎,智慧超人,短短一年,居然學會了伍老前輩的絕技,令愚兄佩服得五體投地!”
孟如龍趕緊接口:“青妹資質不凡,麗質天生,才貌雙絕。
古來出名美人,除了文才,幾曾見過像青妹這樣武藝高強的,可以說青妹是古往今來之天下第一美人!”
沈竹青聽得心花怒發,表面卻毫不在意的樣子:“喲,别這麼說.我可當不起。
”
嚴鶴道:“青妹一年有此成就,可喜可賀,将來一定能成就一番事業。
”
嚴婷道:“青姐一路揚名,都傳到南京城了呢!”
沈竹青故裝不知,道:“出什麼名呀,人家怎麼說?”
嚴婷道:“江湖上傳說,新近從五蓮山下來個美貌絕倫的女俠,凡稱頌五梅門及四兇禽者,都要受到嚴厲的懲治。
女俠武藝高強,不少江湖成名人物,都成了手下敗将。
于是,衆人給起了個豔羅刹的别号。
”
沈竹青問:“豔羅刹,這個綽号好不好啊?你們倒說說看。
”
孟雲天道:“好、好,怎麼不好?豔者,美麗也,羅刹者,言青妹義正詞嚴,對肖小惡徒決不容情,三字結合起來,不正是青妹的長處麼?”
孟如龍道:“對極、對極,從此江湖惡人聽見豔羅刹三字,無不抱頭鼠竄、逃之夭夭。
”
沈竹青心裡受用極了,微笑道:“我不過在路上走了月餘,竟鬧下了那麼大的名聲。
這可是我沒想到的,現在南京城都認識我了麼?你們知道不知道?”
“認識認識,哪能不認識呢?”孟雲天回道。
“比起無影俠醫之名如何?”
嚴鶴老老實實地答道:“無影俠醫在南京城打敗南京一霸,故婦孺皆知,青妹的聲名,還不如無影俠醫。
”
沈竹青面孔一沉:“是麼?”
孟雲天道:“嚴兄,此言差矣,李劍心那小子不過仗着武林一醜關老爺子的威風,一時出盡風頭,青妹一路旗開得勝,會了不少成名人物,名聲之大,影響之廣,李劍心那小子怎比得上?”
孟如龍道:“要在南京城得個彩頭還不容易?這兩月來南京一霸姜超,不是支起鍋竈,另行開張了嗎?隻要找他一鬥,豈不轟動全城?”
沈竹青喜道:“真的麼?”
孟雲天道:“這老小子—度偃旗息鼓,姜府大門緊閉,這老小子也不知到哪裡去了,前兩月忽然大開了門,張燈結彩,油漆一新,重又威風起來,他手下那些地痞,又在南京城内叫起了姜府的字号。
他兒子花花大歲姜恩隆,帶着火眼彪羅泰、追魂刀吳世保,又在各大酒樓招搖。
聽說鐵陀智圓、斷魂锏郝勇還請來了一些厲害人物,聲勢遠非昔比。
那些江湖上的賣藝人、算命打卦擺攤的,現在都叫苦不疊,重被姜家敲榨,南京城裡,富商巨賈,莫不惶然,隻要不與他們交往,随時都有禍事臨頭,不是店中被人搶了,就是家中有人死得不明不白。
隻得像以往那樣,送上銀兩珠寶巴結。
這幹淨不久的城市,又被他姓姜的攪得烏煙瘴氣。
”
沈竹青興奮已極,道:“那真是好極,我們也到姜家門口去大鬧一台,把姜恩隆一班小子,姜超、鐵頭陀一班老小子,也當着百姓的面,打他個落花流水。
讓他威風喪盡!”
嚴鶴道:“姜府重樹旗幟,自是作了番準備,青妹不可造次,免吃大虧。
”
沈竹青不高興了,道:“你怎麼如此膽小?有沈嚴孟三家在南京城,豈容姓姜的稱王稱霸?你不去,盡可在家呆着。
”
孟雲天聽她真要去,心中暗驚,忙道:“青妹。
嚴兄也是好意,你……”
沈竹青杏眼一瞪:“我怎麼啦?你去不去?說一個字就成。
”
孟雲天着難了,這可不是鬧着玩的,但當着竹青的面不能自己拆自己的台。
隻有硬着頭皮道:“青妹一定要去愚兄舍命奉陪。
”
沈竹青這才一笑。
又問:“如龍,你呢?”
孟如龍受寵若驚,大聲道:“這本是我的主意,還能不去?青妹走到哪裡,我孟如龍跟到哪裡,決不含糊!”
沈竹青笑道:“好,爽快,這才像個血性男兒!”
嚴鶴知道是說給自己聽的,臉上實在挂不住,便道:“青妹此舉,伯父一定不贊成,不信就問問看。
”
沈竹青嘴一翹:“啊,嚴兄,總不是個孩子了吧?學武人不去江湖闖蕩,成天在家守着父母,唯父母之命是從哪裡像個練武人?嚴兄家學淵源,武功極好,不去闖個萬兒出來,豈不辜負十數年的辛苦?你瞧自古至今,哪個知名人兒不是刀光劍影中闖出來的?哪個英雄不是經曆了千辛萬苦,擊敗了無數個對手,才受到人們贊揚尊崇的?像你如此下去。
怎能成就一番事業。
”
一席話,把嚴鶴說得面紅心跳。
他雖不贊成她的一些看法,但向來鐘情于她,都以她意願為自己的意願。
此次若不與她一塊闖蕩,自己在她心目中定是一跌千丈,孟氏昆仲反要受她青睐了。
于是一咬牙。
斷然道:“青妹所言極為有理,愚兄願随馬後,共闖姜府!”
嚴婷道:“光憑我們五人去挑戰麼?”
沈竹青道:“是啊,莫非還要帶家丁仆役?那才是累贅呢。
”
嚴婷不言語了,心中頗不以為然。
孟如龍道:“青妹,何時去?”
沈竹青道:“明天!”
孟雲天小心地道:“明天?是不是倉促了些?”
沈竹青道:“有什麼要準備的?帶上兵刃不就得了麼?”
孟如龍道:“正是如此。
”
沈竹青道:“好,明日辰時末,在承恩寺廣場會合。
”
她這麼決定,其餘人隻有諾諾答應。
第二天一早,沈竹青叫上綠萼、紅蕊,讓她倆攜上兵刃,不要驚動府中人,悄悄出門。
來到街上,兩個丫頭問小組到何處。
沈竹青道:“我讓你們去開開眼界!”
綠萼道:“瞧耍把戲的?”
沈竹青道:“瞧真刀真槍殺人!”
紅蕊道:“小姐,莫吓死人。
”
沈竹青道:“好,明說吧,今天上午我要大鬧南京一霸姜超的狗窩,要和李劍心那小子一樣,不對,要比那小子闖出更大的萬兒來,讓南京城、江湖上,通統知道有我豔羅刹沈竹青的大名,讓黑道人物聞風喪膽,抱頭鼠竄!”
綠萼道:“小姐,今天真要去鬧姜府?”
“那裡還有假?”
“哎呀,那不行,老爺知道了要罰我們的!”
“罰什麼!是我叫你們陪我去的!”
紅蕊道:“小姐,就隻我們三人麼?”
“還有嚴氏兄妹,孟家昆仲。
”
“打得過人家麼?”
“那是當然!”
“可人家多啊!”
“人多都是飯桶,有何用?”
三人邊說邊走,不一會就到了廣場。
沈竹青舉目四望,廣場人多擁擠,聲音嘈雜、賣藝的,說唱的,鑼鼓是鑼鼓,絲竹是絲竹,各吹各的,各唱各的,人們東一堆西一堆圍着觀看。
嚴家兄妹見到她,便擡手示意,當下五人會合。
可孟家弟兄還未見,又等了一會,才見他倆并肩而來。
沈竹青道:“走吧,别膽怯,由我打頭陣,你們隻管看熱鬧好了。
”
孟如龍道:“哪能如此?先鋒由愚兄當,你主帥穩坐中軍帳便了。
”
沈竹青道:“好,今天該是我們五人大顯身手,嶄露頭角的時候了。
走!”
她高昂螓首,威風凜凜,當先走在最前頭,渾不知等着她的是何等的對手!
不多時,已到姜府門前十丈處。
隻見兩扇厚重的朱漆大門半掩,從最上面的台階到最下一級,每個台階上相對站着兩人,一邊青衣,一邊黑衣,數了數,一邊六個,共十二個。
站門的都有十二人,好大的氣派。
沈竹青道:“先過去命那些家丁通報,如不聽話,就把他們打翻!”
說着話直往大門走去。
嚴氏兄妹和綠萼、紅蕊,跟着去了。
孟氏兄弟互相對望了一眼,硬着頭皮上。
來到門前,沈竹青喝道:“你們這班奴才聽了,豔羅刹沈竹青,要見鬼面金剛姜超,快讓他出來見我!”
她滿以為隻要報出“豔羅利’三字,那些家丁定會面露驚駭,一個個陪着小心,請她姑奶奶稍待,立刻飛報内院。
哪知站門的漢子聽了,先是一愣,繼而大笑起來。
最下面的—個黑衣門丁問她:“你是粉頭麼?人長得不錯,就是口氣太大了點……”
“啪!”一個清脆的耳光。
黑衣門丁被打得跌出一丈外。
其餘門丁大怒,除了兩個最靠門的,另外九人立即從台階上下來圍住她。
沈竹青立刻拉開架式,吐氣開聲,拳無虛發,三下五除二便把九個家丁打得鼻青臉腫,頭破血流。
站門的慌了,兩人中一人忙往裡跑,一個橫身擋住大門。
沈竹青躍上台階,一腳将他踢到大門裡去,揮拳把兩扇大門打開了。
她今日本為炫耀武功而來,兩足一頓,飛身而上,揪住“姜府”兩個字的橫匾,又一扯,便被他扯了下來,扔到門前的空場上。
過往行人看到這種場面,哪裡還肯走開?人便越聚越多,喧嘩聲此起彼伏。
孟氏兄弟見她把人家的招牌砸了,知道事情已經鬧大,不可收拾了,不禁心中湫然。
就在這一瞬間,從二院裡出來了一夥人,打頭的是花花太歲姜恩隆和火眼彪羅泰、追魂刀吳世保。
姜恩隆見是個絕色女子,眼都直了,問:“你是幹什麼的?怎麼敢動手打人了?”
沈竹青斥道:“你又是幹什麼的?通名!”
“花花太歲姜恩隆姜少爺,聽說過麼?”
“豔羅刹沈竹青,聽說過麼?”
“久仰、久仰,沈小姐有話好說,請到裡間一叙如何?”
“瞎了眼的東西,姑奶奶是來做客的麼?”
姜恩隆雙眼不眨地瞅着她,越看越愛,道:“不是來做客,難道是來說親的?你小妮子長得不錯。
既然送上門來,我花花太歲照單收貨,絕不負美人心的!”
嚴鶴聽他說些不三不四的,不禁勃然大怒,斥道:“大膽的東西,閉上你的臭嘴,沈小姐千金之體,豈是你信口污損的!”
“你小子報上名來!”
“嚴鶴!”
“哦,這裡還有一個小妞,長得也很好啊,吳兄、羅兄,今日豔福不淺哩!哈哈……”
嚴婷從未見過此等場面,氣得粉面通紅,連話也說不出來了。
嚴鶴道:“你再污言穢語,大爺就不客氣了!”
姜恩隆冷笑一聲:“你,還有孟家兩兄弟,以為我姜少爺不認識你們麼?今天你們找上姜家,是來尋釁的了……”
吳世保無意中看到了被摘掉的招牌,就打斷姜恩隆的話,指給他看。
姜恩隆一看大怒,暴跳道:“好個賤婢,竟敢砸了姜府的招牌,今日不将你捉去府中重治,你也不知道小鍋是鐵打的!”
沈竹青斥道:“姜小子,有種的來!”
姜恩隆卷起手袖,道:“還能怕了你?”
羅泰一抖三節棍,搶先出陣。
沈竹青哪裡還等得,早就亮出三尺青鋒,一式“白蛇吐信”,直點羅泰咽喉。
她這一出手,就沒讓羅泰喘過氣來,也沒讓羅泰還擊她一棍子,就在第八招上,她一劍斬斷了羅泰的左臂。
羅泰一聲慘叫,當即暈倒,被姜府人拖走,送進院内。
姜恩隆一驚,情知今天遇上了紮手人物,趕緊退後三步,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