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說兩句也變不了啞巴的,給我住嘴!”
大家笑得更兇了。
趙魁仍然莫明其妙,隻好悶聲不響。
劍心道:“走,治病去,今早又耽擱了一陣,還不知有多少病人呢!”
趙魁、常淑玉、常美玉、金麗姝、彭俊便帶着應用之物,說笑着走了。
李劍心一幹人來到廣場,診棚内已坐滿了人,便忙着診病開藥方。
也記不清是看到第幾人了,當他順手要替來人按脈時,卻被來人一翻手,将他的腕脈扣住了。
擡眼一看,是個五十多歲的老儒生。
李劍心道:“先生不看病麼?”
儒生答道:“不看。
”
“意欲何為?”
“取爾性命!”
“先生何人?”
“不必多問。
”
“劍心與先生素不相識,何苦下此毒手?”
“既然下手,自有理由。
”
“可否說來聽聽!”
“大可不必。
”
他二人邊談邊鬥,别人卻是看不出來。
李劍心覺出對方的内功是一種特異功力,從他陽溪、合谷穴上有一股陰寒之氣貫入,其勢兇猛.力量無匹,陰寒之氣一進入穴道,便覺周身寒冷,若是再往裡行進,不凍死也要被毒死,這陰寒之氣還含有劇毒。
他立即以迦葉陰柔功對抗,将逼進來的陰寒内力托住。
要是換了别人,腕脈穴道被人扣住,就隻有等死的份兒。
李劍心卻不動聲色,有心瞧瞧對方的路數。
因此暫不施出元陽神功。
“敢問先生台甫?”
“不勞相問。
”
“先生欲想較量,換個地方如何?”
“此處正好。
”
“後面還有許多人待診呢。
”
“不會的,他們決不會等一個屍體診病。
”
“那倒不然。
”
“不信就再等一會看。
”
“領教了。
依在下看,再過一天也無妨。
”
“錯了。
你知道老夫的獨門功夫麼?”
“在下孤陋寡聞,倒也不知。
”
“對一個将死的人來說,知道了也無用。
”
“對一個活着的人來說,知道了或許有用。
”
“你活不了的。
”
“在下決死不了!”
他二人就這麼娓娓而談,别人還以為郎中遇到了老相識呢。
隻是一點奇怪,不是郎中替客人診脈,倒是客人為郎中診脈呢。
莫非郎中自己也有了病?
金麗姝注意到了這種反常情況,忙與常淑玉、彭俊講了。
彭常二人一看,已看出端倪。
彭俊道:“不好,李大哥被來人扣住腕脈了,得想個法子才好!”
淑玉道:“又是來暗算的,真可惡,别讓他走脫了。
”
美玉正忙給人看病,沒有注意。
趙魁則在棚外與待診的人聊天。
彭俊道:“我們站到那厮跟前去,看他怎麼辦。
”
兩人便往李劍心處走來。
劍心見了,忙道:“你們過來作甚?這裡不妨事,淑玉妹看病去吧!”
二人聞言隻好站住。
客人微微冷笑:“算你知機,不然閻王爺又多了兩個冤死鬼!”
劍心笑道:“此言差矣,老先生傷不了在下一根毫發,豈能動得了他人?”
客人道:“你自恃功力精深,但抵得住老夫内力中輸送出去的寒毒麼?”
劍心道:“在下百毒不侵,陰寒之毒也不例外,對在下毫無作用。
”
客人道:“大話好說,等一會你就笑不出來了。
”
劍心道:“未必,隻怕笑不出來的不是我,是老先生呢!”
說到這裡,陡運元陽神功,一條手臂火也似地燙了起來,猶如一條通紅的火炭,老儒生陰寒之氣未能克住元陽神火,加之事出意外,一驚之下被李劍心抽出了手腕。
老儒生應變更快,一感到對方脫出掌握,立即出掌擊向李劍心前胸。
劍心經過這段時間的曆練,已經有了經驗,遇敵時鎮靜如山嶽,見對方一掌拍來,信手将掙脫出的手一翻“啪!”兩掌緊緊粘在一起,這才真正較起内勁來。
當他手腕被扣時,隻能運功抵禦,現在掌心對掌心,那就大不相同了。
老儒生道:“你果然不凡。
”
李劍心道:“先生也下差。
”
“但你仍逃不出老夫掌心。
”
“隻怕事出先生意外。
”
“你師出何人?”
“恕難奉告。
”
“為何與仙禽做對?”
“為江湖道義耳!”
“以你這點修為,不過是螳臂當車!”
“謀事在人,成事在天!”
“老夫為你惋惜。
”
“何惜之有?”
“以你年紀輕輕,本該有番作為,如能投效仙禽門下,何愁不揚名四海!”
“不投效兇禽,甚至一舉毀了兇禽,不是更為轟動武林、名傳千古了麼?”
“狂妄已極,可惜隻是坐井觀天之徒。
”
“豪情壯志,降龍伏虎,事在人為!”
“孤行己見,冥頑不化。
”
“臨危受命,義無反顧!”
老儒生知道此子志不可移,隻有擊斃了事,于是提起八成功力攻了過去。
李劍心猛覺對方功力洶湧而來。
宛如一股冰潮,不由打了個寒顫。
連忙加到七成功力,逼住對方寒潮。
他沒有用元陽神功,他希望做些隐藏,以防對方摸底。
他逐漸認識到,敵方出來現身的人一個比一個強,四兇禽本人還未露面,必須留幾手到決戰時突然施為,給敵方個措手不及。
伽葉内功渾厚無比,足以與一切内功較量,故他不再施用丙寅元陽神功。
兩掌相抵,功力一成一成增加。
儒生已加到了十成,李劍心則加到九成。
雙方額頭現汗。
老儒生汗流滾滾,開始喘氣。
李劍心聲色不動。
額頭上見汗而已。
這是一場兇險無比的拼鬥,雙方功臻化境,都是一流中的頂尖高手,換了功力稍差的,早就死在對方掌下。
一盞茶時間過去了。
等候診病的不耐煩了,紛紛圍攏過來。
彭俊和淑玉趕忙将人趕開。
老儒生面現蒼白,手臂微抖。
李劍心道:“老先生,收場吧!”
老儒生隻好點頭。
兩人同時撤了功力。
老儒生拭去頭上的汗:“果然名不虛傳,後會有期。
”說完站起,拂袖而去。
李劍心喘了口氣,歎道:“此老内功精純,是一大勁敵呢!”
淑玉道:“怎不傷了他?”
“來路不明,暫且放過。
”
收攤回去吃午飯時,把對掌情形對關爺講了,問關爺可知此人來曆。
關爺想了想,道:“莫非是大羅陰寒功?這可是兇禽的絕活呀,旁人是不會這種功的。
不過,以陰寒掌力出名的當然還有好幾人,一時猜不出此人來曆,慢慢想想看吧。
”
金漢鬥道:“劍心,人家都把你當靶子,可要多加小心啊!”
魏松柏道:“這診病極易受人暗算,該想個什麼法子呢?”
關爺道:“治病救人本是好事,就是暗箭難防。
”
李崇白道:“多去兩人如何?”
宋星道:“我去吧,再有人相犯,定叫他走不脫。
”
關爺道:“也好。
不過淑玉、美玉也得注意,敵在暗,我在明,不能白吃虧啊!”
趙魁一拍胸脯:“有俺站在淑玉妹妹身邊充當護花使者,誰敢來動她一根小指頭,俺的熟銅棍就……”
他的“護花使者”又出來了,氣得淑玉直跺腳。
關爺笑道:“是極是極,有彭俊充當美玉的護花使者,我老爺子倒放心得很!”
趙魁一聽,急了,吼道:“關爺,俺當淑玉妹妹的護花使者,你就不放心麼?”
關爺笑道:“放心放心,我不是說了麼?”
衆人大笑。
淑玉臊得躲出去了。
關爺又道:“三月過去了一半,再隔些日子,該往杭州去了,大家可要抓緊練功啊!”
李崇白道:“這一次我夫妻二人也要出馬,定将賊人殺個片甲不留!”
衆人齊聲喝采。
李夫人道:“瞧你,一把子年紀了,當着這許多小的面,如此不莊重。
”
李崇白道:“錯了,此乃‘老骥伏枥,志在千裡’也!”
衆人又是一聲采。
李崇白高興得哈哈大笑。
孟夏四月,風和日麗。
關爺等一行人,蹒跚在孤山“放鶴亭”。
北宋詩人林和靖,曾居孤山二十年,種梅養鶴,後人建亭以茲紀念。
李崇白不禁朗聲吟道:“疏影橫斜水清淺,暗香浮動月黃昏。
”
又對衆人道:“知道詩出何處麼?”
李劍心道:“詩人林和靖的《山園小梅》。
”
李崇白道:“不錯,待老夫再考考你們,此詩寫梅花,好在何處?”
金麗姝道:“司馬光雲:“曲盡梅之體态’。
”
李崇自道:“不錯,還有呢?”
舒萍道:“以‘疏’點其不繁華,以暗香點其不濃……”
“善哉善哉,施主們好雅興,談詩說文,羨煞出家人了。
”
衆人一回首,隻見一位慈眉善目的老和尚立在身後。
李劍心大喜,叫道:“仁心大師!”連忙上去行禮。
衆小也跟着見禮。
李崇白笑道:“大師,别來無恙!”
仁心大師見他身穿儒服,卻背插長劍,不禁驚問道:“施主棄官出走,如今棄文習武了耶?”
李崇白笑道:“全虧關爺一手教誨。
”
仁心贊道:“善哉、善哉,施主豪情不減當年。
”
李劍心取出丹九,遞與仁心大師道:“此乃生肌祛毒補天丸,可驅百毒,又增長功力,請大師收下五粒。
”
仁心大師道:“一粒足矣,何其多爾?”
劍心道:“奉諸少林掌門及各位首座大師,以防敵人施用毒器毒香。
”
仁心道:“多謝施主。
”
關爺道:“少林掌門駕到了嗎?”
仁心道:“老鈉代掌門出席,少林寺也需留人照看呢。
”
說話間,華山派追風劍奚若愚等人、恒山派青蓮師太。
青林道長等人、嚴家、孟家等人、瘋丐化子爺、起死回生常爺、九華弟子、精算盤吳爺全部到齊,聲勢之壯,足以震駭武林,威懾黑道妖魔。
大家公推仁心大師、關爺、伍爺、瘋爺、常爺、吳爺為龍頭,諸事皆由龍頭決定。
于是,決定化整為零,在東天目山下會聚,正式拜山,數日來拜山之傳聞就在江湖上轟傳,來看熱鬧的黑白兩道人物,就像趕廟會一般.向東天目湧來。
小小一個臨安縣城,頓時擁擠不堪,給城裡的茶樓酒肆帶來了興旺發達。
東天目山離臨安縣城五十裡,這點距離對武林人士說來,無疑近在咫尺,所以除有的先到山腳找住宿外,大部分人就留居在縣城。
這天早上,各路英雄會聚,直奔東天目,看熱鬧的人群,也緊相跟随。
關爺等人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