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劍心和金麗姝、高威、舒萍那夜從沈家出來,行經承恩寺廣場時,忽地從一條巷中閃出了五個黑衣蒙面人,一字排開擋住去路。
李劍心冷笑一聲,剛想舉步硬闖,中間的一個蒙面人就開口說了話。
他聲音蒼勁,略帶嘶啞:“你就是李劍心麼?”
李劍心道:“不錯,閣下找對人了。
”
“聽說你治好了沉志遠的傷,這話确實否?”
“确實,再确實不過了。
”
“你醫道很高明?”
“不敢,略知一二罷了。
”
“你跟誰學醫?”
“這個,恕難奉告。
”
“你不說?”
“不說。
”
“你非說不可。
”
“為何?”
“事關重大,你還是說了好。
”
“哦,在下跟誰學醫,竟然事關重大?”
“你不明白?”
“不明白。
”
“年青人,你心裡最明白。
”
“哦?”
“為了你,也為了倪秀娥、金天祥,還有金漢鬥以及站在你旁邊的金麗姝,就為這些人,夠了麼?”
此話一出,四人大驚。
金麗姝失聲叫道:“就是你們,抓去我娘,我哥哥……”
那人道:“不錯,想要你娘你哥活命,找到了倪浩那老兒了麼?”
“沒……沒找到,他老人家……已不知去向,你們……到底為何要為難我金家,你們……”金麗姝淚水奪眶而出。
話也說不出了。
那人道:“李劍心,看見了麼?快說出你師門來曆,或可救出那母子二人。
”
李劍心心痛如絞,他怎能違背師訓說出古洞秘密,又怎能說出《寶鼎神丹秘籍》?但是,他若不說,金家母子将岌岌可危。
他定了定心:“歧黃之術并無固定師從,除了家傳,遍訪方圓百裡内的民間郎中……”
那人冷笑一聲:“治好五梅陰陽掌的毒傷,也是民間單方嗎?”
劍心道:“藥物加以針灸,不過碰巧治好而已。
”
那人冷哼道:“别人又非三歲小孩,豈信你信口胡謅之言。
今日若不說出實話,你四人休想離開此地。
”
“真的麼?在下有些不信。
”
“不信可要試試?”
“在下就要試一試!”
最後一字剛落音,李劍心雙掌倏出,用的是伽葉伏魔神功,兩股巨大無匹的陰勁,無聲無息湧向對方。
那黑衣人并不驚慌,雙掌一挫,回了兩掌、“嘭、嘭”兩聲大震,黑衣人被震得倒退了三步,而李劍心動也未動一下,不待黑衣人站穩。
李劍心又擊出四掌,兩掌襲向兩旁黑衣人,兩掌直擊中間黑衣人,他決心示威于敵,出手再不留情,四掌過後,未容對方反擊,陡将功力提到九成,再次擊出三掌。
對方五人合力打出劈空掌相抗,被震得氣血翻滾,連退七八步,一個個驚得連忙帶傷竄逃。
李劍心揚聲道:“告訴‘四兇禽’,李劍心總有一日找他們算帳!”
高威激動得一把抓住他:“大哥功力深不可測,小弟又一次開了眼界!”
金麗姝又欽佩又安慰,有這樣的高手,何愁救不出母兄?
李劍心道:“快走,小心生變!”
四人展開輕功,瞬間回到了“道義宅”。
關爺聽了整個晚上的情形以後,歎息道:“敵方主局之人多謀善斷,這一着先打亂了各大名派的陣腳,制造混亂,以便渾水摸魚。
如今你我已背上黑鍋,要是還呆在這裡,那不成了春蠶吐絲——作繭自縛了嗎?”
李崇白道:“兵不厭詐,我等不該坐困此地,也該來個金蟬脫殼,讓對方摸不到行蹤。
”
劍心道:“金伯泰山之約還有三月,劍心有兩項功夫亟待參悟修習,可否覓一地練功兩月,再赴泰山之約?”
關爺道:“此事爺爺早已有算計。
張永壽就有個好去處,你們趕緊收拾,連夜去吧。
”
李夫人道:“啊喲,妾走遠路……”
關爺呵呵笑道:“有馬車呢,不妨事的。
”
衆人各自回屋,匆忙收拾好衣物,門外已有兩輛大馬車,男女分坐。
綽綽有餘。
趕車的把式竟是張永壽本人,另一人不知是誰。
馬車遮得嚴嚴實實,到達城門口,天剛放亮,等城門一開,車便駛出城門,沿大路奔馳,不久,似轉入鄉間小道,繞來彎去,也不知轉到了什麼方向,衆人被搖晃得直打瞌睡。
直到傍晚,馬車才停下來。
衆人下車四顧,好一個青山綠水的好所在,隻見一片二十來畝寬的湖面上,荷葉亭亭,晚風吹拂,搖曳生姿。
面對碧水,有一院磚房相對。
周遭寂寂,炊煙升處,離此也有三四裡,真是個幽僻的好去處。
張永壽笑道:“各位辛苦,先進屋漱洗吧,仆役們都準備好了。
”
大家高高興興一擁進門。
門内是個四丈方圓的天井,正房一排五間,兩邊廂房也各有五間,十分寬敞。
天井裡還長着兩棵大松樹,沿松樹根置了些石桌石凳,供人小坐。
李崇白道:“兄弟雅人,有這麼個好居所,令愚兄羨煞!”
張永壽笑道:“府台若入法眼,在下雙手奉送。
”
李崇白搖頭道:“本府台一向為官清正,豈能濫收民産。
豈不污了清名?”
李夫人笑道:“就因為你那點清名,害得一家逃之夭夭,連飯碗也丢了呢!”
衆人聽了大笑。
李劍心見父母如此高興,心中十分歡暢。
這時,從下房裡來了仆役四人,兩男兩女,似是兩對夫妻。
分向衆人請安,并安置各個房舍。
直到天盡黑,衆人才在上房客室齊集用餐,餐畢早早睡下。
第二天一早,衆人便分開練功,李劍心則到湖的一側,進入一片雜林,找了個石塊坐下,開始練“元陽神火”。
心法口訣皆已參悟,隻差實際運功走穴習練了。
至于“掌中赤陽”他還未能領悟,需假以時日。
而高威諸人,則在關爺指點下勤練天星步、天星劍,并開始習練天星指,天星指在衆多指功中與衆不同,獨樹一幟。
天星指四指俱出,能發出四股罡氣,分襲敵人全身各處,令人防不勝防。
關爺遊戲風塵,縱橫江湖五十年,罕逢敵手,多半得力于天星指,為了抗暴除惡,關爺決不藏私,将本門不傳之技全傳給了諸人,包括金漢鬥在内,關爺可說毫無門戶之見,也不拘泥師徒之形式,視諸人為一家人,不厚此薄彼。
對此,衆人臣服于口,感化于心,不僅向老前輩學到了超群技藝,更學到了前輩赤子之心,這對後日各人的成長,起着極為關鍵的作用。
學武諸人中,以金漢鬥功力最高。
所以成就較大,不僅以天星内功心法提高了内功修為,并且已能以五六成的火候使用天星指。
其他諸人進展相差無多,都有長足的進步,李崇白夫婦二人修習天星功法後,精神飽滿,氣血充足,端的與前不同,他倆還習練了天星步、天星劍。
雖然火候還差,不能就敵,但身體日漸壯實。
倏忽間過了倆月,李劍心“元陽神火”已習成,“掌中赤陽”已參悟領會,諸俠武功在夙興夜寐的刻苦勤練下,已非昔日可比。
這日晚間,關爺與李崇白、金漢鬥商議後,召集諸人在客堂議事。
關爺道:“兩月已過、江湖上已是雲谲波詭,風聲鶴唳,三大派已不敢派出人馬。
隻與各派相互聯系,虛張聲勢,如此一來,敵焰嚣張,五梅門已在浙江天目山挂出旗号,無疑公開向三派示威叫陣,據傳門主五梅魔君闵元龍,揚言要報當年毀門之仇,并向綠林朋友發柬,廣邀黑道魁首,結成同盟,江湖上一些肖小之輩,更是妖言惑衆,推波助瀾,一時間道消魔長,不可一世。
隻可惜一些大派首腦,先入為主,貴耳賤目,人雲亦雲,硬将沉志遠、伍老兒與我等列為罪大惡極之徒,欲将而屠之才後快,以緻是非不分、敵我颠倒、仇者快、親者痛,此其一;另外,我老兒斷言,‘四兇禽’在世與否雖不能确定,但其後人與五梅門實為一家,不過挂的是兩塊招牌,個中情由,尚不得而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