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懼一死?”
“你是邪還是正?”表姐問道。
“自然是正!”
“誰封給你的?”
“何需人封。
武當乃正大門派,這世上人人都知!”
“那麼,誰又是邪派啦?”
“當今邪派,以五梅門為最,所犯罪行,人神共憤。
李某這些人,正是依附五梅門的幫兇,不是邪而又是什麼?”
老化子冷笑道:“化子看你才邪呢!”
“邪在何處?”彭俊愣了。
“不分青紅皂白,自命俠義,滾開一邊去吧,待老化子空時上武當山,唯淩虛子是問!”
彭俊懵了,這老化子好大口氣,他是誰呢?自己怎不認識?
忽然,他腦袋裡跳出一個人來,不禁吃了一驚,趕緊問道:“老前輩如何稱呼?”
表姐冷笑道:“好一個俠義道的大英雄,連丐幫幫主瘋丐魯文高老爺子都不認識,還敢大口大氣充字号!”
彭俊這一驚非同小可,直罵自己該死。
師傅老人家不止一次提過這位化子爺。
怎麼面對面遇上了竟然悟不過來?
他趕緊躬身行禮:“彭俊有眼不識泰山,望幫主恕罪!師傅囑晚輩代向幫主問好!”
化子爺兩眼一翻:“好什麼?人家都不認得老化子了,牛鼻子教的好徒弟!”
彭俊不敢出聲,垂手恭立。
劍心道:“幫主爺,不知者不為過,這位兄台既已認錯,還是原諒了他吧。
”
表妹美玉也很同情彭俊,道:“幫主爺,饒了人家吧,知錯能改,善莫大焉!”
化子爺這才道:“小子,到郎中屋裡來,聽聽是怎麼回事兒。
”
彭俊諾諾連聲。
表姐道:“我姐妹也要聽。
”
化子爺道:“又不是我費口舌,要聽就走吧!”
劍心要的是一間上房,頗為寬敞,衆人在室内坐下。
小二自提水來沏茶。
化子爺道:“南京之事,亂七八糟,連蒼山獨夫老不死的和耍猴戲的小醜,都被說成五梅門的幫兇,真是豈有此理,稀裡糊塗。
可是偏偏就有些不長眼、沒有腦袋的東西要相信!”
表姐道:“沈家父女把經過講了,再聽聽小郎中講,聽聽可有新鮮的,你少多嘴!”
化子爺果然聽話,閉上了嘴。
李劍心遂從在青陽縣“濟世堂”當店夥,怎樣替沈家父女治傷,直講到此次與金家父子等人分開,自己赴恒山報信,路經五台,想來看看,得遇丐幫化子大爺為止。
直聽得美玉姐妹倆時而驚奇、時而憤怒、時而歡喜,特别是這位表姐,喜怒形于色,決沒有半點掩飾。
性情如同男子,十分豪爽。
化子爺道:“聽見了麼?武當的好漢,今夜還要不要拼殺一場?”
彭俊窘得不知說什麼好,想起到沈家挑戰的情形,愧疚萬分。
表姐道:“上次到沈家挑戰的就是你小子,伍爺爺要不是看在武當你師傅面上,那天你還能安然離開麼?當英雄就可以不分是非?就可以聽信人言亂打一氣?”
彭俊紅着臉,低着頭,像個挨訓的娃兒。
劍心道:“這也難怪彭兄,三大派一口咬定,天下還有幾人不信?”
瘋丐道:“化子爺就不信!”
劍心道:“幫主獨具慧眼,豈同一般人?”
瘋丐樂道:“知我者,沒影兒的小郎中也!化子爺有賞!”
表姐一撇嘴:“你有什麼賞人家的?”
瘋丐從懷中摸一陣,還居然摸出個小玉佩出來,随手就遞給了李劍心。
劍心接過一看,透綠晶瑩,十分豔麗,正面有個“令”字,背面是個“符”字。
表姐無限驚訝:“你瘋了,怎麼把丐幫的最高令符給了人家?”
劍心一聽,方知此物的價值,連忙雙手捧還道:“這個符是貴幫信物,在下不敢領受。
”
老化子眼一翻:“怎麼,你不要?”
李劍心道:“不是不要,是不敢要!”
“你知此令符的用處麼?”
“不知。
”
“持此令符,丐幫弟子任你調動,見符如見幫主,誰敢不服?”
“這……小子就更不敢要了。
”
“老化子給你時你可以不要,你既然接過去了,那就是你的了!”
表姐道:“小郎中,給你就收起來吧,這老化子平日吝啬得很,他常到我們家白吃白喝白拿藥,可從來也沒舍得給點什麼,今日難得大方一回,你就成全了他吧!”
化子爺十分高興。
贊道:“知我者,小淑玉也!”
“呸!誰知你了?隻不過你經常來家混吃混喝混藥,姑奶奶見得多了而已!”
美玉推推淑玉,道:“表姐,爺爺最高興的就是見到化子爺爺了,你别這麼說,化子爺爺會不好意思的!”
瘋丐道:“對嘛,化子爺一不高興,就不上你家去了,你爺爺不氣死才怪!知我者,小美玉也!”
李劍心和彭俊都笑起來。
淑玉一伸手,遞到化子爺鼻子底下:“拿來!”
化子爺一愣:“什麼呀?”
淑玉學他聲調:“知我者,……也,知你者現有三人,你給了一人賞賜,我和美玉給什麼?快拿來!”
化子爺為難了:“這個符隻有一個呀,要不,你們輪着要吧!”
“呸!誰要你的令符?令符一取出來,就會招來一大堆老化子、大化子、小化子,呸呸!惡心死了!”
“别的沒有了呀,化子爺命苦,天天讨飯、哪有……”
“别羅嗦,給是不給?”
“這……”
“以後還想拿我的藥麼?吃我炒的菜麼?”
“表姐,别為難……”美玉勸道。
“不行,人争一口氣,他不給,不是小瞧了咱們嗎?”
瘋丐無可奈何。
又把手伸進懷裡,小心翼翼掏着探着,十分不情願地把東西掏了出來。
衆人眼前綠光一閃,隻見化子爺手心上攢着兩隻綠玉戒,晶瑩閃爍,十分貴重。
淑玉大喜,伸手就搶。
她抓了個空。
化子爺手縮得好快。
淑玉一拐手,揪住化子爺的胡子。
化子爺大驚,叫道:“我不是不給呀,是有話說。
”
“拿來再說!”
化子爺隻好把戒指遞出,道:“有話申明在先,化子爺給姑娘們的嫁妝提前給了,以後可别纏着再要第二次,化子爺窮呀,可經不起訛!”
“呸!”淑玉啐了一口,臉也紅了。
戒指到手,姑娘們放在手上把玩。
李劍心将玉佩捧在手心裡,不知怎麼辦才好。
化子爺道:“還不快收起來?”
李劍心隻好謝了。
化子道:“武當小子,你來五台幹什麼?”
彭俊道:“奉師兄命赴恒山聯絡,商議對付五梅門一事。
”
化子道:“五台山血案發生,化子爺正遠走關外,這回也是來瞧瞧。
好,恒山這場熱鬧算趕上了!”
淑玉喜道:“我姐妹運氣好,一塊走吧!”
美玉道:“不成啊,爺爺等我們的藥呢。
”
化子忙問:“什麼藥?”
淑玉道:“沒你的份,爺爺要配制的一種增長功力的藥,還差三昧,這五台山北台上有,我們明日采完不就行了?遲回幾天有什麼要緊?又不是等着救人。
”
“藥是給誰吃的呀?”老叫化子一副貪婪相。
美玉道:“給沈家姐姐。
”
淑玉接道:“給沈家妹子服了增長功力,明年好收拾這武當小子呢。
”
彭俊聽了暗暗驚心,明年的麻煩還多呢。
李劍心道:“在下明日陪二位采藥去,好麼?在下自己也要采些藥呢。
”
淑玉道:“有什麼不好,去就去。
”
老化子道:“你們統統去吧,老化子也省了心,在恒山等你們。
”
淑玉道:“你不是省心,是省錢.生怕吃你那幾兩銀子。
”
說着站起來,姊妹倆回房歇息去了。
劍心問:“這兩位姑娘的爺爺是誰?”
化子道:“你們郎中的祖師爺,人稱‘起死回生’常沖,聽說過嗎?”
劍心道:“聽說過,伍老爺子還把我當成他老人家的弟子呢。
”
化子道:“待以後化子爺帶你去拜師,你的長進可就大咧!”
劍心連忙稱謝。
當晚各自歇息。
第二天一早,化子爺已不知去向,四人便往五台山最高的北台葉鬥峰奔去。
李劍心早就想煉制固本培元的靈藥,以助父母和高威等年輕小俠練功,增長功力,今天是個好機會,心裡十分高興。
一天采摘下來,四人相處已十分融洽。
相約又到西台挂月峰去了一趟。
幾天下來,收獲甚豐。
彭俊不懂藥草,就替二位姑娘拿藥,常淑玉戲稱他為“挑藥童子”,他也樂于以此自居。
第五日,四人便往恒山進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