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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回 膽子吓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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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院牆打通,鄰舍也打掃得幹幹淨淨,有十間屋子可以住人。

    為使衆小忙于正事,張永壽派了兩男兩女在此充當廚役下人。

     衆人分好房間,忙着做些整理。

     晚飯後,在鄰院較大的客廳裡議事。

     關爺決定今夜由李劍心、宋星、彭俊三人先到姜府查看,待摸清情形後再說。

     是夜二更,李、宋、彭三人換了夜行衣,直奔姜家大院。

     他們先從正門頂上躍過,然後穿越了一院二院,都未發現什麼動靜。

     李劍心覺得奇怪,姜府不可能沒有防範,莫非有意如此不成? 他運功默察,發覺一二院的确無人放哨。

     于是,一打手勢,三人向三院躍去。

     剛落到三院瓦頂,李劍心便聽出院中每個角度都有暗哨。

    便以傳音入密通知離他一丈遠的宋星、彭俊。

     他決定不驚動他們,便通知宋彭往第四進院子掠去。

    以他三人的功力,護院的庸手怎能發現得了? 第四院廂房尚有燈火,但無人語。

     李劍心默察一陣,第四院并無暗哨。

     由此,他們又到了五院。

     五院漆黑一片,有暗哨潛伏。

     五院後是個大花園,占地極廣。

     李劍心運足目力探查園中,發現樹林中、水池邊,暗哨、遊動哨不少。

     奇怪,何以在花園中設下這許多暗卡?莫非花園裡有什麼講究麼? 他決定到花園裡去看看。

     他以傳音入密通知宋、彭,囑他們暫不要動,待他下到園中一查。

     他看好了園中的一株大樹,提足功力,以幻影迷蹤身法,先躍到園中一轉,再躍到樹冠上。

     枝不搖,葉不墜。

    他蹲在樹冠中的一枝細條上。

    經他運功默察,這樹上枝丫分叉處,有一道暗樁,守着個人。

     他們守什麼?這不是個空園子嗎? 他心中十分狐疑,決定等等,看看有無變化,便蹲在樹冠上不動。

     須臾,他瞧見兩個遊動哨走到池邊的石桌石椅旁,也不坐下,瞧瞧又走了。

     隔了一會,又來了兩個,也是走到石桌石椅旁瞧瞧就走了。

     他注意到,池邊有三張石桌,前後兩撥遊動哨瞧的似乎是中間那張桌子。

     他們瞧什麼呢? 也許偶然為之,自己過于敏感了。

     待第三第四趟遊動哨經過後,他已确信不疑,那石桌必有古怪。

     又是盞茶時間過去,似已到了換崗時間。

     在他下面樹杈上的暗卡出聲答應下面的人,說着從樹上一躍而下。

     隻聽兩人小聲交談了幾句: “啊喲,累死人啦,這麼沒日沒夜地站哨,站到哪天才會撤呀?” “快啦,聽說明天早上,那些家夥再不投順,就要宰掉他們一支胳膊呢。

    ” “要宰就快宰吧,人死了,我們也不必吃這種苦頭了,天是天冷,地是地凍,睡在熱被子裡有多舒服!” “是啊,我也巴不得快點收拾掉他們呢!” “喂,我聽說那幾個妞兒長得天仙也似的,莫非連她們也斬了胳臂?那不是大煞風景麼?” “妞兒們怕不會斬手,鐵頭陀大師能舍得?” “噓,鐵頭陀大師隻怕做不了主,做主的是那個來了不幾天的老頭,聽說是仙禽座下藍衣使者呢!” “哇,藍衣使者?那麼高職位的都來了。

    可見這夥囚徒不是一般人呢!” “那當然,那姓伍的老頭兒,是江湖上大名鼎鼎的角色呢!” “喂,你兩人在嚼什麼舌頭?還不快換班回去睡覺!” 有人在一邊喝道。

     兩人趕忙分開,一人躍上了樹。

     李劍心心想,這麼說伍爺等人确實關在姜家大院了,可關在什麼地方呢? 他想了片刻,決定試一試。

     他扯下兩片樹葉,抖手向池畔中間那張石桌打去。

     “啪、啪。

    ”樹葉打在桌上發出響聲。

     他是故意弄響的。

     “嗖嗖”,幾條人影蹿到石桌邊,團團轉了一圈,什麼也沒有。

     “咦,明明聽見響聲麼,是嗎?”有人說。

     “是啊,我們也聽見了哩。

    ”有人答。

     “瞧,這桌上有兩片樹葉。

    ”另一人說。

     “樹葉落下不會響的,真奇怪,響聲從何而來?”又一人說。

     “管他呢,隻要無人接近這張桌子,響兩聲有什麼關系?” “對嘛,别大驚小怪,走吧,轉圈去。

    ” 幾人說着分散走了。

     李劍心随樹冠下來一尺,瞧見樹丫中間的暗哨靠在樹幹上休息。

     他扭下一截樹枝,抖手朝下打去,那家夥哼也不哼便被點了穴。

     李劍心躍到樹杈,把這家夥提起夾在脅下,以迅快無比的速度躍到地下,再以腳尖一點上了屋脊。

     他以傳音入密告訴宋彭兩人,抓了個暗卡,提到牆外去問口供。

     三人從房脊上躍到花園側邊,再從花園躍到牆外。

     牆外是一條深而長的胡同。

     李劍心把暗卡拍活了穴道,宋星将刀架在他後頸上,那暗卡吓得直抖。

     李劍心道:“問你什麼答什麼,不然,一刀割了頭,明白嗎?” 暗卡連稱明自。

     “那張圓桌是幹什麼的?” 暗卡抖了一下:“是下棋用的。

    ” 宋星道:“這小子不老實,把他的頭割了,另外找個知趣的來問吧!” 那人吓得雙手亂搖.連連道:“小的願說,請大俠高擡貴手!” “快說!” “那石桌是下地牢的開關。

    ” “怎麼開法?” “小的不知。

    ” “不要命啦?” “哎喲,真的呀,小的不知。

    ” “誰知?” “那是專有人管的,隻有管的人才會開。

    ” “什麼時候有人開?” “明天天亮後,姜舵主、藍符令主、白符令主要下牢去懲治抓來的這班人!” 看看問不出什麼了,李劍心點了他的睡穴,然後低聲與兩人商議。

     劍心道:“由我換了他的衣服藏在樹上,天亮見機行事。

    兩位回去後,向關爺禀明,五更天來此埋伏,如何?” 宋星道:“這條巷是條死胡同,倒是可以藏人的,就這麼辦吧。

    ” 于是宋彭兩人回轉去了。

     李劍心套上值卡的藍衣,重又躲到樹上。

     等到天明,又有一隊白衣人進了園子,分站在石桌的周圍,一共十四人。

     另一隊藍衣人則散在池畔,全部亮出鋼刀,如臨大敵。

     那些值夜的,紛紛走了。

     又等了半個時辰,隻見上官龍和一個穿白衣的陪着個老頭走來,後面跟着姜超、姜恩隆、鐵頭陀、郝勇、羅泰左手纏布和吳世保走在最後。

     李劍心認出那藍衣老頭,就是以散功香暗算他的人。

    他想,好啊,冤家路窄,又撞上啦,等一下有你受的! 老頭一到石桌前,兩個白衣人便轉動了石桌,李劍心驚奇地發現,石桌下面漸漸露出了洞口。

     他也注意了開洞的方法,似乎沒有什麼奧秘,隻要朝一個方向轉就行,等洞口全露出來,石桌也就轉不動了。

     這時,老頭當先,藍符令主上官龍和白衣人随後跟進,鐵頭陀、姜家父子、郝勇等人魚貫而入,最後是白衣武士,十四人走得隻剩兩人,守住洞口。

     該怎麼進洞呢? 冒險,隻有冒險一途,别無捷徑。

     他從懷裡摸出兩個銅錢,對準五丈外的兩個白衣人打去。

    緊接着他提足了功力,疾若流矢朝洞中躍去。

     兩個白衣人木然不動。

     站在池塘邊的人隻覺一道藍影一閃,别的什麼也沒看見。

     他成功地進了洞口,趕忙往前追去。

     不到五丈,他跟上了最後一個白衣人。

     虛空一指,白衣人站住了。

    他迅速剝下白衣,罩在自己身上,把白衣武士放倒在地,拾起他的鋼刀,毫無聲息地趕上了前面的白衣武上。

     他放卞了一顆心。

     一早醒來,沈竹青就感到了一種刻骨銘心的恐怖。

    随着時間的流逝,這種恐懼越來越盛。

    瞧瞧嚴婷、紅蕊、綠萼,她們也和她一樣,臉色蒼白,眼裡滿含恐懼。

     斷一隻手臂,再斷一隻手臂,然後一條腿和另一條腿。

     人成了沒有四肢的……的什麼?她想不出。

    但是這可怕的形象,她卻閉着眼都想象得出。

    人如果成為這個樣子,要怎麼活? 天哪!難道就這麼等着等着,等着給人任意宰割麼? 是的,看來隻好是如此,别的再無辦法。

     她感到絕望,兩行珠淚滾滾而下。

     橐,橐橐橐……。

     腳步聲,一聲聲傳了過來。

    每一下,都像踩在了沈竹青的心上。

    使她顫栗,使她驚駭。

     橐、橐橐橐橐,腳步聲越來越響,越來越近。

     沈竹青瑟縮着在後退,一直退到石壁上。

     “當啷……”第一道鐵栅被打開的聲音。

     橐,橐,橐,又是無情的腳步聲。

     “當啷啷……”第二道鐵栅被打開。

     沈竹青心跳如擂鼓,默數着腳步聲,等着第三道栅門的打開。

     “當嘟嘩啦……”第三道鐵栅打開了。

     恐怖的一瞬馬上來臨。

     躲也躲不掉,逃也逃不走。

     隻有等着,等着讓人斷臂,等着讓人宰割,直到鮮血流盡才慢慢死去! 啊,受不了啦,沈竹青真想大聲尖叫,把她的恐懼,她的憤怒,她的希望,通過叫聲喊聲發洩出來,她快要被憋死了。

     但是,一陣低沉的話音,制止了她尖叫的渴望。

     “喂,伍老兄,想好了麼?” “嘿嘿,肖鵬,你是讀過書的,知道前人有這麼兩句詩麼?邪正古來觀大節,是非死後有公言。

    我伍老爺子為維護正義而死,有何憾哉?” 嚴鶴激動地喊道:“伍老前輩說得好,我輩乃堂堂正正英雄,豈能同肖小之輩同流合污?我嚴鶴也死而無憾!” “你想死麼?沒有那麼便宜的事!”毒書生肖鵬陰笑道:“看來你還想當英雄,本座先拿你來試給其他人瞧瞧,看看還有沒有人要當英雄!” 他吩咐道:“把牢門打開,把這小子揪出來!” 一個白衣人應聲,把鐵栅打開,然後去拖嚴鶴,但被嚴子林及其護院擋住了。

     肖鵬笑道:“點了他們穴進。

    ” 又兩個白衣人沖進去,幾下就把衆人點得動彈不得。

     嚴鶴被揪了出來。

     肖鵬道:“小子,你要稱英雄麼?本座先讓人把你一條臂膀砍斷,再給你吃上一點毒藥,這藥一下不會死,隻會遍身奇癢,看你隻剩一隻手怎麼去抓?” 嚴鶴連心都抖了起來。

    他憤怒到了極點。

    破口罵道:“卑鄙無恥的東西,隻敢在人家失去功力後抖威風,你不會得到好死的,你要遭惡報,老天爺要罰你!……” “好啊。

    讓老天爺罰我吧,現在,該本座先罰了你再說!” 肖鵬一擺頭:“來人!” 兩個白衣人當即上前扭住嚴鶴。

     嚴子林急得大叫道:“肖鵬,你放了我兒子,要殺要剮由我擔當!” 沈竹青在她牢室中聽得清楚,隻是瞧不見這邊的情形,她急得尖叫道:“嚴鶴嚴鶴,他們把你怎麼了?” 嚴鶴聽到她的聲音,勇氣百倍,喊道:“青妹,我先走一步了,黃泉路上等你吧!” 肖鵬一聽,道:“慢,把那幾個女娃兒關到這邊來。

    好讓她們親眼瞧瞧!” 又兩個白衣人去開了鎖,把嚴婷、竹青、綠萼、紅蕊押了過來。

     嚴婷、竹青一見嚴鶴被兩人按着,尖叫一聲就撲了過來。

    然而,白衣武士擋住了她們,硬生生拖進了嚴子林的牢房裡,把鐵栅門又關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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