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隻得自回衙宇,寫本題奏去了。
叔寶出得門來,叔謀裡面已挂出一面白牌道:城壕塞副使秦瓊,生事擾民,阻撓公務,着革職回籍。
秦叔寶看了道:“狄去邪原道這人難服事,果然。
”即便收拾行李還家,卻不知這正是天救全叔寶處。
莫說當日工程嚴急,人半死亡;後來隋主南幸,因河道有淺處,做造一丈二尺鐵腳木鵝,試水深淺,共有一百二十餘處。
查将淺處,兩岸丁夫,督催官騎,盡埋地下道,叫他生作開河夫,死為執沙鬼。
麻叔謀以緻問罪腰斬。
這時若是叔寶督工,料也難免。
正是:
得馬何足喜,失馬何必憂。
老天愛英雄,颠倒有奇謀。
叔寶因遭麻叔謀罷斥,正收拾起身,隻見令狐達差人來要他麾下效用。
秦叔寶笑道:“我此行不過是李玄邃為我謀避禍而來,這監督河工,料也做不出事業來;況且那些無賴的,在這工上,希圖放賣些役夫,克扣些工食。
或是狠打狠罵,逼索些常例,到後來随班叙功得些賞賜,我志不在此,在此何為。
”便向差官道:“卑職家有八旬老母,奈奉官差,不得已而來,今幸放回,歸心如箭,不得服事令狐爺了。
”打發了差官,又想:“來總管平日待我甚好,且在李玄邃羅老将軍分上,不曾看我,我回日另要看取。
若回他麾下,也畢竟還用我。
但我高高興興出來,今又轉去,這叫做此去好憑三寸舌,再來不值半文錢了。
看如今工役不休,巡遊不息,百姓怨憤,不出十年,天下定然大亂,這時怕不是我輩出來掃除平定?功名爵祿,隻争遲早,何必着急;況家有老母,正宜菽水承歡,何苦戀這微名,虧了子職。
”又想:“若到城中,來總管必要取用我,即劉刺史這等歪纏也有之;不若還在山林寄迹。
”因此就于齊州城外村落去處,覓一所房屋:
前帶寒流後倚林,桑榆冉冉綠成陰。
半籬翠色編朝槿,一榻聲音噪暮禽。
窗外煙光連戲彩,樹頭風韻雜鳴琴。
婆姿未滅英雄氣,題筆閑成梁父吟。
草草三間茅屋,裡邊有幾間内房,堂側深竹裡有幾間書房,周圍短牆,植以桑榆疏籬,籬外是數十畝麥田棗地。
叔寶自入城中,見了母親,說起與世不合,不欲求名之意。
秦母因見他為求名,常是出差,這等奔走,也就決意叫他安居。
叔寶就将城中宅子贈與樊建威,酬他看顧家下之意。
自與母親妻子,移到村居。
樊建威與賈潤甫,還勸他再進總管府。
叔寶微笑道:“光景也隻如此,倒是偷得一兩刻闡是好處。
”後來來總管知得,仍來叫他複役。
叔寶隻推母老,自己有病,不肯着役。
來總管也不苦苦強他,凡一應朋友來的也不拒,隻為親老,自己不敢出外交遊。
每日尋山問水,種竹澆花,酒送黃昏,棋消白晝,一切英豪壯氣,盡皆收斂。
就是樊建威、賈潤甫,都道:“可惜這個英雄,隻為連遭折挫,就便意氣消磨,放情山水。
”不知道他已看得破,識得定,曉得日後少他不得,不肯把這英風銳氣,輕易用去,故爾如此。
正是:
日落淮城把釣竿,晚風習習葛衣單。
丈夫未展絲綸手,一任旁人帶笑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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