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炀帝向來坐騎大宛國進貢的青鬃馬,在旗門後影來影去。
秦王道:“這小将騎的好一匹良馬!”尉遲敬德在側說道:“殿下說此馬好,待小将取來。
”秦王道:“不可,不可!”敬德道:“不妨。
”兩隻腿把馬一夾,直奔進夏陣中去。
旁邊兩個将官高甑生、梁建方,怕敬德有失,也拍馬随來。
代王琬按着缰,在那裡看戰,隻聽得耳朵裡,喝一聲:“那裡走!”似題小雞一般,被敬德題過馬去,這馬正要走,被敬德靴尖鈎住缰繩,高甑生已到,帶了馬一齊歸陣。
夏陣中見唐将在陣背後,拿了代王琬去,吃了一驚,無心戀戰,慌忙退回。
徐懋功大聲說道:“此時不趁勢殺賊,便待何時!”自把軍鼓大擂,唐将白士讓、楊武威、王簿、陶武欽許多精兵,一擁而進。
秦王帶領輕騎,同敬德、叔寶、士信過汜水,打從夏陣背後,直殺進去,扯起大唐旗号,前後夾攻。
建德将士見了大驚,夏軍隻得且戰且退。
唐兵追趕了三十餘裡,斬了首級萬餘。
建德急退,忙脫去朝衣朝冠,改裝與将士一般打扮,好來決戰。
卻遇着柴紹夫妻,領了一隊娘子軍,勇不可當。
建德當先來戰,早中了一槍,忙尋護駕将士,亂亂的多已逃散,要迎殺前去,又恐獨力難支。
倘再中一槍,可不了卻性命?忽見牛口諸中,蘆柴茂密,可以潛身,便題馬往裡一鑽,那娘子軍也不在意,反殺向前邊去了。
不題防建德身上這副金甲晃亮,動了人眼。
唐軍望見,知是一員将官逃在蘆中,兩個車騎将軍白土讓、楊武威縱馬趕來,舉渾鐵槊往蘆林中亂搠。
窦建德在蘆林中,要殺出來,身負重傷,思厮殺不過。
若在裡邊,又恐搠着,隻得大叫道:“我便是夏王,将軍若能相救,平分河北,富貴共享。
”楊武威道:“隻要出來,我等救你。
”建德題馬跳将出來,被他們一把搶來綁縛,把腳拴在馬上,恰好幾個從兵已至,一齊簇擁回到大寨。
隻見敬德題了劉黑闼的首級,王簿題了範願的首級,羅士信活捉了鄭國使臣長孫安世,都在那裡獻功。
可憐夏國十幾萬雄兵,殺傷死亡,一朝散盡。
止逃得一個孫安祖,帶了随行二三十個小卒,奔回樂壽。
時秦王已在大寨,小校報說,拿得夏王窦建德來。
衆将不信,秦王亦不以為然。
隻見楊武威與白士讓,押了建德,直至中軍。
衆人看見,果是夏王建德。
他也不跪,秦王見了笑道:“我自征讨王世充,與汝何幹,卻越境而來,犯我兵鋒?”建德也沒得說,說幾句诨話道:“今不自來,恐煩遠取。
”秦王又笑了一笑,問楊、白二将:“如何便拿住了他?”白士讓道:“到是柴郡馬統率娘子軍趕殺他來到牛口谷,柴郡馬殺了前去,他就潛躲在蘆葦中,被我們看見拿住,應了民間‘豆入牛口,勢不能久’之謠。
”秦王笑了一笑,叫監在後寨。
垂衣河北盡悠遊,何事橫戈浪結仇?
愎谏逞強誰與救,可憐束手作俘囚。
此時建德手下被拿的,有五萬餘人。
秦王道:“殺之可惜,不如放了,任他們回轉鄉裡。
”衆将恐放還又與我為敵。
徐懋功道:“窦建德也是草澤英雄,有衆二十萬,敗亡至此,那一個還敢收合來與我們戰?放去正使他傳殿下恩威,山東河北,可不戰而自下了。
”諸将皆心服其言。
秦王心下轉道:“柴紹夫婦既統兵到此,為甚不來相會,莫非被建德餘黨賺去?”忙差人問前隊将士,有的說已往洛陽去了,秦王便不再問。
因對懋功說道:“我在這裡,整頓軍馬。
卿同諸将,先往洛陽,煩到樂壽,收拾了夏國圖籍,安撫了郡縣,火速到洛陽來會合。
”懋功領命。
到次日,即便帶領自己人馬起身。
不一日到了樂壽。
懋功即傳令箭一技與王簿,叫他曉谕軍士:不許妄戮一人,不許攪擾百姓,違者立斬示衆。
樂壽城中百姓,一聞夏王的兇信,隻道唐兵來,不知怎樣擾害地方。
豈知徐軍師約法嚴明,撫慰黎庶,井井有條。
因此市廛老幼,各各歡喜,迎于道路。
懋功進城來,将府庫打開,查點明白,又将倉廒盡開,召幾個耆老,叫他們報名給領官糧,赈濟窮黎。
那五六個耆老,伏地而泣道:“夏國治國,節用愛人,保護赤子,時沐恩澤。
今彼一旦失國,我濟小民,如喪考妣,又安忍分散其儲蓄?今蒙将軍到郡安撫